全场,鸦雀无声。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的顾尘。
当众,格杀朝廷命官!
他,竟然真的敢!
“还有谁,”顾尘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些早已面无人色,噤若寒寒的文官,“对本监国的决定有异议?”
无人敢应。
就连高拱,那双藏在袖中的手,都在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输了。
在顾尘这种不讲任何规矩,只讲暴力的绝对力量面前,他经营了二十年的所有权谋,所有势力都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顾尘没有再看他,他知道,这只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但今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立威,祭旗。
从今往后,这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小觑他这个监国理军的国师。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看不出喜怒的新君朱载坖微微躬身。
“陛下,乱臣贼子,皆已伏法。此地秽气太重您该回宫了。”
他的语气,恭敬。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恭敬之下,隐藏的是命令。
朱载坖死死地盯着他,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摆驾。”
一场惊心动魄的葬礼闹剧,就以这样一种血腥而又霸道的方式强行画上了句号。
两个太阳的天空下,必然会有一方被另一方彻底吞噬。
当夜,皇家格物院。
这里,虽然还是一片废墟,但核心的几个铸造车间,已经连夜重新搭建了起来。
灯火通明。
顾尘站在一座新立起来的,比之前任何一座都要巨大的高炉前。
他的面前,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堆平平无奇的,沙子。
还有一堆从甘蔗中,提炼出来的粗糙的黑乎乎的糖块。
钱通站在他的身后满脸的困惑。
“国师大人,”钱通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不值钱?”顾尘笑了,他拿起一把沙子,在指尖轻轻地捻了捻,“钱掌柜,你错了。”
“在我手里这把沙子比黄金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