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的右眼灼痛难忍,金色竖瞳不受控制地收缩。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种古老、暴虐又无比强大的意志顺着脊椎爬上来,试图接管她的意识。腕间的金纹疯狂蔓延,转眼覆盖了整条手臂。
"丫头!稳住心神!"独臂师父捂着流血的肩膀大喊,"别让它占据主导!"
裴砚突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将剑尖调转,对准自己心口刺入!银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丝,与宋昭身上蔓延的金纹连接在一起!
"以心血为桥,引锁灵入脉!"他的声音因痛苦而嘶哑,眼中的银芒却亮得刺目,"宋昭,看着我!"
银丝与金纹接触的瞬间,宋昭脑海中的暴虐意志被强行压制。她恍惚看见一条银色道路在意识海中延伸,道路尽头是裴砚的身影。她不由自主地踏上去,四周景象立刻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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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站在一片银色湖泊上。湖面倒映着无数画面:幼年的裴砚被父亲按在祭坛上刻纹;少年裴砚独自在祠堂守灵;成年后的裴砚在深夜一遍遍练习剑法,直到双手血肉模糊。。。。。。
这是裴砚的记忆之湖。
湖中央站着裴砚的"意识体",比现实中更加苍白透明,身上缠满银色锁链。最粗的那根锁链贯穿他的心脏,另一端延伸向深不可测的湖底。
"你不该进来。"意识体裴砚抬头,眼中没有银芒,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这里很快会被蛊皇污染。"
宋昭想靠近他,却被突然翻涌的湖水拦住。湖面下的银色开始泛金,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深处游动。
"我看到了你的记忆。"宋昭指向那些倒影,"你一直。。。。。。这么孤独吗?"
意识体裴砚沉默片刻:"锁灵血脉注定孤独。七岁那年我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他看向贯穿心脏的锁链,"父亲用生命换来的封印,最多维持二十三年。"
湖面突然剧烈震**!金色迅速污染了大片水域,一个模糊的巨影在深处游弋。意识体裴砚身上的锁链开始崩裂。
"它要醒了!"他猛地推了宋昭一把,"出去!立刻!"
宋昭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接触的瞬间,她看到了裴砚心底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痛苦,而是有朝一日锁灵失控,亲手伤害她在乎的人。这份恐惧如此强烈,以至于在意识海中具象成黑色的荆棘,缠绕着他的四肢。
"傻子。。。。。。"宋昭鼻子发酸,"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威胁。"
湖底的金色巨影突然上浮!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冲破水面,朝两人咬来!千钧一发之际,贯穿裴砚心脏的锁链骤然绷直,将他拽向湖底——
宋昭尖叫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青铜大殿的地上。裴砚跪在一旁,胸口的剑伤已经止血,但脸色白得吓人。殿门紧闭,门外传来紫鸢疯狂的咒语声和撞击声。
"三息。。。。。。"独臂师父靠在鼎炉旁喘息,"你刚才凝滞了三息时间。足够蛊皇初步觉醒了。"
宋昭摸向自己的右眼——竖瞳还在,但不再灼痛。她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暴虐却可控,仿佛被什么束缚着。
"是锁灵。"裴砚虚弱地解释,"我的心血暂时建立了平衡。但撑不了多久。。。。。。"
殿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青铜门板出现裂缝,紫鸢的蛇头杖尖端穿透进来。
"没时间了!"独臂师父挣扎着站起来,"听好,真正的三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天'是蛊皇,'地'是锁灵,而'人'。。。。。。"他指向宋昭,"是你和阿晚共同构成的平衡点!当年你母亲送走的不是'无用孩子',而是将你们姐妹分离,人为制造了两个'半体'!"
宋昭如遭雷击:"所以阿晚才会说'她才是'。。。。。。"
"没错!紫鸢骗了你!阿晚不是容器,她是你缺失的另一半!"独臂师父从鼎炉中抓出一把青铜沙洒在地上,"现在蛊皇即将完全觉醒,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殿门轰然破碎!紫鸢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中,她半边身体已经化为白骨,却依然站立。幽绿宝石射出一道紫光,直奔宋昭而来!
"要么立刻前往蛊冢,趁蛊皇未完全觉醒前重新封印!"独臂师父推开宋昭,自己却被紫光击中后背,喷出一口黑血,"要么先救裴砚——锁灵正在被我的刻刀反噬,不取出他必死无疑!"
紫鸢癫狂大笑:"选吧,小丫头!是救情郎,还是救苍生?!"
宋昭看向奄奄一息的裴砚,又看向自己金光流转的右手。右眼中的时间脉络清晰可见,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