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延怒意浮上面容,一身青袍风尘仆仆,掀帘入内时身上都染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苦涩气息,素来端正的俊颜虽有些憔悴,但仍旧不影响他如天边雪、水中月的气质。
裴君延高大的身姿笼罩着她,这般熟悉相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清淡的甜香绕身,丝丝缕缕侵扰鼻端,令他心神恍惚。
他虽被贬,身姿仍旧矜傲,眸子死死盯着她。
顾南霜被看的发毛,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我提醒你,你我身份有别,你最好赶快下车。”她声音有些发虚,毕竟这般狭窄的地方,他想做什么她都没有反抗能力的。
半响,他喉间传来低低的笑,那笑带着浓重的涩意。
“我只想问你,你真的信我做过那种事?”
顾南霜愣了愣,一时无言,她撇过头去:“你做没做过与我没有关系。”
“你信不信?”裴君延仿佛一定要一个答案,追着她、逼着她问。
二人间的距离被缩短,清冷气息压迫着她,顾南霜别过脸闭着眼:“人都是会变的。”
裴君延看着她的侧脸,气笑了:“那璟王呢?你又有多了解他?你们成婚也不过才一个月,你就那么信他么?我们整整两年,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难道就要彻底抹杀吗?”
顾南霜面无表情听着,连气也发不出来。
裴君延喉头滞涩:“他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被他骗了。”
“那些事我确实恨不得没有发生过,若是能重来一次我定离你远远的。”
顾南霜看了他一眼,视线包含了太多,怨恨、失望、疏离、后悔,一刀刀刺入裴君延的心头。
“下去。”
裴君延看着她陌生的脸,还是忍着痛笑了笑,继而云淡风轻咽下痛楚,从袖中掏出了个盒子:“这里面是一些田契和店铺,给你。”
顾南霜蹙眉:“你给我这些做什么。”
“不是给你,是给孩子。”
顾南霜冷嗤:“不需要,我有的是钱。”
“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和责任,毕竟是我的血脉,你即便不承认也不会改变。”
顾南霜不想理会,反正他也听不进话。
身边气息逐渐远去,随着一丝光亮泄入,裴君延离开了马车,旁边只剩下一个木盒。
顾南霜打开瞧了瞧,确实如他所说,有不少的田契和店铺。
她沉思了半响,想到了合适的处理方式。
她回到承远侯府,便把此事抛到了脑后,还未近正厅,便听到了爽朗的笑声,顾南霜心头的喜意止不住的飘了出来。
“外祖父。”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娇滴滴的,脚步加快冲进了厅内。
厅内坐着不少人,正笑盈盈的说着话,右侧的太师椅坐着一个头发黑白掺杂的老人,身形壮硕,脸型窄瘦,美髯,神采奕奕。
看着顾南霜进来的一瞬间,他起了身,张开了双臂,顾南霜扑进了他怀中,老人抱着她转了两圈,声如洪钟的笑:“瞧瞧,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秦氏重重咳了一声:“没规矩,赶紧下来见礼。”
秦湛摆了摆手:“要那么多虚礼做什么,老夫最讨厌虚礼。”
顾南霜笑嘻嘻抱着外祖父的手臂:“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