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文垂下眼眸:“我出二钱银子,每房出二钱吧,应该够娘这一次看病抓药了。花完了再说。”
这话说得轻巧,其余兄弟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林振旺是个咋呼性子,没有一点心眼,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听了大哥的话,立刻跳脚。
“你二钱银子哪来的?还不是爹娘给的!我们兄弟三个分家都没有拿到爹娘给的钱,只一家三百斤粮食……家里那些年挣的银子都被你拿了,不光是我们拼命干活供养你,爹娘也是为你操劳。如今娘病了,你肯定要拿大头,不行就卖田!反正你也不种!”
林振兴的腿养了一个冬,总算是好点了,只是大腿上的伤口太大,走路还是有点儿瘸,接话道:“对,卖田嘛,一回生二回熟。”
林振德出声:“大哥,老四话糙理不糙,娘是生养了我们四兄弟,却也压着我们供养了你多年。没道理娘病了还要让我们来出钱,娘这两个月瘫在床上,可是我们兄弟三人伺候的。你一点力都没出!儿孙孝敬长辈,那都是拼尽全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出了力,你还让我们一起出钱,你这读书人脑子机灵,也别把别人都当傻子,算计到兄弟头上,你还是人不?”
兄弟三人都是一样的想法。
林振文一人说不过,看向父亲:“爹,儿子家里是真的没钱,就这二钱银子,还得回去找人借,实在不行,您将我名下的地卖掉一亩?”
林老头当年为了让大儿考童生,咬牙卖掉过几亩肥田,说的是儿子考取功名之后立刻就买回来,一晃都过去十来年了,那几亩地易两回主。他每次都想出手,但每次都因为手头无钱而放弃。
当年卖的地都还没赎回,他怎么可能答应再卖?
“闭嘴!一群废物!动不动就卖田卖地,养你们有何用?”
林老头跳脚:“老三,我知道你有钱,这回你拿一两银子出来,老四拿五钱!”
竟然是强行摊派。
林振德直言:“那儿子只有去借。”他看了一眼天色,“你们把娘安顿到板车上,我出去找钱。”
林振旺本来又要跳脚,听到这话,立即道:“我也去借钱。”又冲着兄长嚷嚷,“我去几位族老家里,三哥去赵家借嘛……”
“有借没还,不好意思开口。”林振德一脸为难。
林振旺张口就来:“那村长家里挺富裕,应该有余钱,三哥去试试。”
兄弟俩一唱一和,那架势,好像是要把村里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借个遍,林老头哪里丢得起这人?
或者说,林振文丢不起这人。
“你俩好得很!”林老头怒气冲冲,“你们好意思,老头子我这张脸经不起。走吧!”
父子五人推着板车走了。
林老婆子带了些换洗的衣裳,牛氏跟着去了……进城虽花钱,可难得去一趟,她还是很高兴的。
带上牛氏,纯粹是因为需要一个人帮林老婆子换尿湿的衣裳。
林桃花也去了。
临走时满面春风,还对着林麦花嘱咐了一通,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她这一去,以后在村里住的时间就少了。
等到一群人离开,高氏从屋中探出头:“大哥肯定是承诺了要帮桃花说亲。三嫂,真不心动?”
“麦花都定亲了,我心动什么?”何氏不以为然,她就一个闺女,又没想拿闺女卖钱,她可不舍得把闺女送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