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那个男人站起来,看了一眼佐藤医生,又看了看后面的及川彻和小池怜。
及川彻看见半躺在床上的少年结原悠斗,记忆里那个张扬的人。如今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干燥起皮,右手臂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一直延伸到床头的吊瓶。
你来了啊,怜。结原悠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像是在努力假装这只是普通的见面,假装自己没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池怜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去,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结原悠斗有些奇怪,偏过头看着小池怜,声音沙哑又平静: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小池怜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无声地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是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么着急,不会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不会你本来可以慢慢来的,你本来不用这么拼命的
结原悠斗看着小池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怜。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过来。
小池怜站着没动。
过来。结原悠斗又说了一遍,这次带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及川彻站在门口,看着小池怜慢慢走过去,在病床边蹲下来。
小池怜蹲在床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结原悠斗从被子里伸出左手,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像小时候一样落在小池怜的头顶。
你是笨蛋吗?结原悠斗的声音沙哑又温柔,和他平时张扬的样子判若两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该为我未来的人生道歉的不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渣爹下章下线了
第一百六十八颗小树
病房里的日光灯嗡嗡响着,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小池怜蹲在床边,结原悠斗的手还放在他头顶,指尖微微发凉,留置针的胶布贴在手背上,露出一小截透明的软管。
抬头。结原悠斗说。
小池怜没动。
结原悠斗叹了口气,手指往下滑了一点,捏住黑发散落的后颈,用了点力气往上提。
像他六岁那年拽着内向的小池怜一起去天台吃午饭一样。
小池怜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
结原悠斗看着这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忽然笑了。
真难看。他说,声音沙沙的,像是用了太多力气:你都多大了还哭成这样。
小池怜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