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原悠斗松开了他的后颈,艰难的张开手臂。
那动作做得很慢,左臂从被子里抽出来的时候牵扯到了身体,他皱了一下眉,但手臂还是稳稳地敞开着,像一个等了很久的邀请。
小池怜愣了一下,他们上一次拥抱好像还是三年前,他倾身向前,额头抵在结原悠斗没受伤的肩窝里,他不敢用力,怕碰到那些看不见的伤。
怜。结原悠斗叫了一声:你压到我的管子了。
小池怜猛地直起身,慌乱地去看结原悠斗的手臂。结原悠斗把手缩回被子里,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
骗你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像是回到了十岁时。
小池怜瞪着他,眼眶还红着,但眼泪终于止住了。
结原悠斗靠在枕头上,看着小池怜的脸,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我滑了十二年,从来没后悔过。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而且谁说我就不能滑了?结原悠斗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佐藤医生说话向来保守,你知道的。他说很难继续,又不是说完全不可能。
小池怜抬起头看着他。
结原悠斗冲他眨了眨眼:以后你找我编舞,我要三倍收费哦。
小池怜盯着结原悠斗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来得很快,像是终于绷不住的那根弦松开之后,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涌上来,哭和笑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三倍。小池怜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也太黑了吧。
结原悠斗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动作很慢,他摸到枕头边一个不太对劲的凸起,手指勾了两下,从枕头套的缝隙里抽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小池怜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猜到u盘里面是什么了。
训练日志、医疗记录、评估报告,还有三个同样被他练废了的孩子的证言,我花了一年多时间一个一个找的。
以及,他殴打咱们两个的视频,和我的验伤报告。
小池怜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瞳孔骤然缩紧。
你哪里来的?
结原悠斗没急着回答。
他把u盘放在枕头边,手指慢慢收回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你那个,他顿了顿,是我当年偷偷录下的。
小池怜愣住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过十一岁生日,那天我带了录像机。结原悠斗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病房惨白的天花板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你去了很久没回来。我找过去的时候,他正拽着你的头发往墙上撞。
小池怜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站在门外,录像机举了很久。结原悠斗说,手一直在抖,录出来的画面晃得跟地震一样。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