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又将院子里面给收拾了一番,忙活完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沈狱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望着被掩盖的角落,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天蒙蒙亮时,院外传来几声鸡鸣,紧接着是城门开启的吱呀声,街上渐渐响起小贩的叫卖。
“热乎的豆汁儿嘞”“刚出炉的糖火烧”,琐碎的声响将长夜的死寂驱散。
沈狱望着天边的微光,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一晚上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二牛,”
他喊住正要往外冲的王二牛,
“去街口的茶馆坐坐,听听有没有什么新鲜动静,尤其是盐案和江千户那边的消息。”
王二牛立刻挺直腰板,郑重地点头:
“沈哥放心,俺一定打听仔细!”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沈狱无奈地叫住他,指了指他身上沾着血污的破衣服,
“你这模样出去,明摆着告诉别人昨晚出事了,先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
王二牛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嘿嘿憨笑两声,挠着头应道:
“俺忘了!”
他麻溜地脱了外衣,直接站在院中水缸旁,舀起凉水就从头顶浇下,哗啦啦的水声在清晨的小院里格外清亮。
沈狱看着他浑身冒白气的模样,紧绷的嘴角难得柔和了些。
经历了昨晚的厮杀,这憨小子的存在倒成了难得的慰藉。
他没再多说,转身挪回破屋,倒在吱呀作响的木板**。
此刻天色已亮,街上人来人往,短时间内该不会再有杀手上门,他得趁这间隙补个觉,养好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床板硌得人骨头疼,可沈狱沾着枕头就沉沉睡去,连梦中都还握着那把冰冷的绣春刀。
另一边,王二牛用粗布擦干身子,换上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校尉服,对着水缸照了照,确认身上再没血迹,这才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顺着街面向茶馆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倒真像个寻常跑腿的锦衣卫校尉,没人能想到,这小院里面刚刚死了5个人。
沈狱睡得极沉,却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云雾缭绕,琼楼玉宇在云端若隐若现,竟像是传说中的天庭。
正中央的高台上,端坐着个头戴鎏金冠冕、身披日月星辰袍的巨人,身形巍峨如山,只能看见模糊的雄伟轮廓,脸却隐在光晕里看不真切。
他排在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末尾,连抬头都觉得吃力。
队列最前列,一人正匍匐在地,对着高台上的巨人痛哭流涕,声音嘶哑地哭诉着什么,可具体内容却像被云雾遮了,怎么也听不清。
周围的人投去各异的目光,有冷漠,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些眼神阴鸷得让他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