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狱被他逗笑,踢了踢他的腿:
“少贫嘴。去驿站厨房看看,让他们多做点干粮,再备些干净的水,明日登船路上吃,记住,别让厨房的人随便加东西。”
“哎!”
王二牛应声跑开,李默则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放进自己的行囊里,只露出个小脑袋透气。
驿站的暮色渐渐浓了,远处码头的船灯一盏盏亮起,像撒在水面上的星子。
沈狱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绣春刀。
连李默都想到了用小狗试毒,可见这趟两淮之行的凶险早已刻在每个人心里。
海刚峰在屋内翻看着卷宗,烛光映着他严肃的侧脸,没人知道这位钦差大臣此刻在想些什么。
只有那只叫“警戒”的小狗,在李默的行囊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这趟危险旅程里,最不起眼却又最关键的“护身符”。
明日登船之后,运河的风将带着他们驶向两淮,驶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盐商地盘,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驿站的晨雾还没散尽,沈狱已牵着马匹站在码头边,王二牛背着行囊,李默怀里揣着熟睡的“警戒”,海刚峰则手持通关文牒,正准备登船。
可负责码头调度的小吏却拦在了官船跳板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却透着为难:
“几位大人稍等,这两日南下的官船都派完了,怕是得委屈您几位再等两日,下官一定优先给您几位安排。”
沈狱的眉头瞬间皱起,眼角的余光扫过码头。
岸边明明泊着两艘挂着“漕运空闲”旗号的乌木船,船工正坐在甲板上补渔网,哪里像是“没船”的样子?
他悄悄碰了碰李默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分明是想拖延时间,是他们此行遇到的第一重阻碍。
“咋这么倒霉?”
王二牛挠着后脑勺,一脸实诚地叹气,
“偏咱们要走就没船了。”
那小吏听了这话,更显尴尬,连忙摆手:
“大人说笑了,实在是最近南下的官员多,船期排得紧。两日,就两日,下官一定给您备好船!”
“两日?”
海刚峰的声音陡然转冷,手里的通关文牒“啪”地拍在船板上,
“本官奉圣上旨意赴两淮查案,你说没船?耽误朝廷差事,阻挠钦差出行,你担待得起吗?”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盯着小吏:
“《大晏律》载明,阻碍命官执行公务者,轻则杖责,重则流放!你这是要抗旨不遵?”
小吏顿时慌了神,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结结巴巴道:
“大人息怒,下官…………下官不是有意的,实在是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