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骨血”两个字,沈怀夕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唇色苍白的杨柳,和一旁的两个襁褓。这两个,竟然是他的孩子?
这金尊玉贵的杨夫人中了什么邪,竟然愿意给他生孩子?
被这么一道猜忌疏离的目光刺着,杨柳忽然就伤了心。
那是她的至爱之人,是她拼死生下来的两个孩子的父亲。
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屋里的炭盆红烫烫的冒着暖意,他的心比屋檐上的冰凌碎雪还凉。
“都先出去吧。”
见夫人这样,众人只得先退到屋外。
沈怀夕愣在原地,杨锦年走过去,连推带拽把他带了出来。
外屋的横桌上摆着甜汤蜜饯和糕点,冒着甜丝丝的热气,人们却没有心思去吃。
翠竹拿了个托盘,取了金丝血燕羹和益气补血糕端进了里屋,盘算着哄自家主子吃点儿东西。
沈铎看着自家王爷,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砸在脚面上。
夫人生了龙凤胎,这大喜的日子里,自家王爷竟然失忆了。
屋子中央这破柱子,是被下了降头吗?平白无故把王爷撞成这个样子。
杨锦年钳着沈怀夕的肩膀不敢松手,怕他一时激动,做出些不该做事儿。
苏大夫走到贴墙跟的椅子那儿,敛衣坐了下去。
翠竹和沈铎相视一眼,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一起叹了口气。
屋外风雪弥漫,屋内众人沉默。
“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砰砰砰砰!”
人们这才听出来是有人拍门。
沈铎过去掀起门帘把门打开,一个被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太监跌了进来。
“王爷,张丞相和诸位将军求见。”
小太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大漠,大漠起了战乱,今日一早,戍边的庆林军飞马传书,说是,说是敌军,已经打到莫干山下了!”
众人围在床前,忧心忡忡。
杨柳倒是还算冷静,没像他们所担心的那样,直接晕过去。
她保持着一个位高者该有的冷静自持,斜靠在软枕上,微微蹙着眉。
“赤羽营休养了数月,将士们全都摩拳擦掌,等着试试身手呢。”杨锦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很轻快。
杨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沈怀夕虽数日未曾上朝,可他绝没有荒废政事。
今年虽是丰收年,可先帝晚年,国库空虚数载,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