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民没有机会与延青接触,他也不知道。在他还是稚童时,延青就隐去,一同消失的还有当时与他爹共事的几人,他们分布在何处,做着何事。父亲只字未提,他也无从知晓。
直到这次延青现身,他才知道还有四人同他做着一样的事,分管各处,等待着延青出现,随时受召。
秦子民慎之又慎,再三叮嘱道:“其间秘密深不可测,无人敢窥探,你千万不能有任何轻慢之处,更不可生出异心,稍有不慎,将会招之覆灭。”
秦阳见父亲神情严肃,郑重其辞,本就有些犹豫,闻言心里越发谨慎,不让自己行差踏错半分。
“我省得的,爹。”
秦子民只得秦阳一子,其精明强干能力远胜自己,只要保持忠诚,后辈子嗣定会繁荣一生。
月落雀鸣,银霜覆地,干桠树头缀满碎珠,朝日悄悄从云深处挪出,揉开淡薄的雾,幽静的村子恢复了白日的喧闹。
一张张渔网摊开在海滩上,许多人围坐在一起,侃侃而谈。
男人互捧,夸其捕鱼时的机智果敢。
妇人清理渔网,梭子翻飞,穿梭在破了洞的鱼网间,口中一同说着笑,小孩则在一旁围着打转嬉闹。
这几日因是捕鱼期,家里杂事繁多,村塾不授课。
鱼货被涮洗干净,一框框地堆散在地,正值冬日,无需刻意保藏。
村里组织几人,找来五辆牛车,才将将装下。甩鞭吆喝,催促牛拉车前行,趁着时早,镇集还未开市,寻个好位置摆起贩卖。
桑落撑起半边身子,转头看了看,屋内没人。床边矮几上放着她的衣物,触之一片温热。
穿带妥当走出房外,延青正神态自若地坐在椅子上品着清茶。
“醒了?来。”
延青招招手,喊她过去。
桑落在他身旁站定,将手伸过去,汲取他掌心的温暖。她的手总冷冰冰的,湿冷的天气让她非常不舒服。反观延青,衣衫依旧单薄,身上各处散发着令她向往的和暖气息。
“昨夜来的是何人?”
“算是故交。”延青斟酌着开口,而后又道:“今日去镇上吃鳅鱼吗,早上问了村长,说昨夜镇上各家酒楼争相抢买,现下去,应该赶的上头一批最新鲜的鱼味。”
桑落欢愉惊呼:“要要要。咱们快出发吧。”
她拖拽着延青的衣袖,快步向外走去,等不及想把美味纳入腹中。
延青无可奈何,由着她拉扯。
镇上,几里长的街道处处相连,楼阁高低错落参差,车水马龙,繁荣热闹。
马车在烩英阁前停下。
朱门红墙,琉璃碧瓦,飞檐高翘。檐下雕梁画柱,门上高悬金玉牌匾,上书烩英阁,大气磅礴。
店内小二训练有素的引着两人入内,进了楼,酒香芬芳馥郁,扑面而来。
正中假山,怪石嶙峋堆叠,琴女悠然而坐,轻拢慢捻,娓娓流泄。泠泠琴声和着淙淙水流,清新雅韵,相得益彰。
桌椅环伺摆放,桌与桌子间用山水屏风隔起,隐秘而细致。
延青带着桑落挑了个隐蔽处,刚落坐,秦阳着急忙慌的跑来,喘息道:“公子,您何时到的,快随我去楼上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