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岸了。”葛春花惊呼。
“福嫂子,你快看看,是不是他们回来了。”旺福娘眼尖,远远的有东西在靠过来。
再近一点看清了,“可不是,就是他们,不知道找着人没有。”
“肯定能找着,宽心些。”
“是啊。”
“娘。。。。。。。。娘,在这呢,我回来了。”葛春花一眼就看见她娘踮脚翘首张望。
“看着了,是他们,还有你家春花,那是我家福子。”旺福娘喜极而泣,心头阴郁一下子去了大半。“臭小子,回来好好揭了他的皮,胆子捅天了。”
“能平安回来就好,其他不好多说,过几日再收拾,先让他们好好定定神。”福婶性情绵软,大惊大喜过后,反而平和很多。
下了几个时辰的雨终于停了,浓稠的乌云淡开,徒留浅薄一片。温热的余光透过云间散来,照向即将入夜的海面。粼粼波光随着浪花摆动,送来了满心待归的人。
雨滴穿林打叶,浆洗满枝碧翠,寒风轻扫,拂竹林间,姿态摇曳悠曼。
夜半无语,烛火微扬,笼下一室温情。
桑落躺在锦被间,已经醒来,圆睁双目,片刻不歇的盯着延青瞧。
“怎的一着盯着我看,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桑落摇摇头,嗓子被呛着了,有点哑。“没不舒服,只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延青端了温茶过来给她润喉,“现在知道怕了,早见你也没想到我呢。”
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小口,把茶推了出去。
“当里掉在水里,还好得他们两个相救,不然你肯定见不到我了。”她后悔地想着如果她没了,延青是不是又要孤身寂寥,独自一人。
“晓得怕了?”延青落着脸问她,也不是真的要责骂她,总要让她知道世间险恶之事多如牛毛,也有他远不及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蔫儿弱着陷在被间,垂眸半阖神游天外。
“累了?早些休息吧。”
延青起身吹烛,抬步要走,骤然间衣袍被牵住,往下看到一只罪魁祸首,嫩白青葱小指紧紧地扯了他的衣角。
挑眉隔着暗色看向她,“还有事?”
“你同我一起睡吧,我怕的。”幽幽凄惨的有些渗人。
“男女七岁便不同席,你已近十岁,还要与我同睡?”
“那些教条是框寻常女人,我自与她们不同,无需遵守。之前不是也一同睡下了,怎么现在又不可以?”
延青被她离经叛道的言论惹得啼笑皆非。
“惯会胡言乱语,你闭眼就是,我等你睡了再走。”
“好,我现在就睡。”
桑落拉了延青坐在她床沿,抱着他的手在颊边蹭了蹭,心满意足的稳稳睡去,口中嗫嗫而语:“还好活着回来了,又能陪着你了。”
话音轻浅,延青却听得真切,腔中热息晕染全身,纵然夜黑如墨,他仍能明晰视物,眸光深邃如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