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青抬腕一拂,示意他走远。雪白额头青紫一片,细密的血珠干涸粘在伤口处。虽不触不惊心,瞧着也着实难看。
栖凤拎了壶中热水,拉他去外面清洗。
出了门,小心叮嘱起来:“你好机警,求到小姐跟前。但是。。。。。。。。你记住了,小姐是主子的逆鳞,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再拉了小姐做筏子,能不能有命在身就不可知了。”
石竹拘着热气腾腾的水,浑不在意疼痛似的胡乱的抹了抹脸。抬睑见眸色微红,面上恢复了初时的镇定,郑重地开口道:“多谢您提点。”
栖凤掏出锦帕,浸湿了一角,轻柔的为他擦拭伤处。
“若不是怜你身世艰难,我才不会为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石竹神思微动,拽了拽衣角,犹豫半晌,终于胆大包天的握住了栖凤的手。
“我是定要谢你的,姐姐那处你不必优待,她自己做了决择,后果如何,与人无尤。”
栖凤震惊着抽出手,眉间怒色刚起又掩下,端看他的脸,想到刚带他入临风楼时,为不坠入其中,向她枕席自荐。其间青涩难耐,如困窘小兽,藏了獠牙,不达目的不罢休。虽未真行那事,却也坦诚见过。面对他再放肆的言行,她气不起来。
“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以后的路怎么走,靠你自己。跟着主子,时刻保持忠心,少言多行,日子不会艰难。如果起了异心,不说其他人,我必第一个了结你。”
石竹闭眼又睁开,眸内肃穆坚定:“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矣。你放心!”
栖凤叹息一声:“进去吧,好好侍奉,我们不会待太久。再见。。。。。。。。。。就不知是几何了。”
石竹先栖凤一步向前,快踏进门内时,他转身回望。栖凤亦抬眸,恰巧撞进他的眼里,满目的专注,唇形微动,没有发出声,却在栖凤心里印下不可抹灭的痕迹。
他想,她是看明白的,不等再看清她的回应,石竹利落地踏进门内。至此,他结束了游移被倒卖的人生,谁说命由天定,爬出吃人的销魂屋,他满怀壮志,开启新的篇章。
晴了两天,太阳又隐了身形,凛冬天寒,雨水不常见,化成了纷纷扬扬的小雪。落入沉寂的海面,消散不见。船内积雪未消,又落下半舱。
几人站在门外,宽大的帽沿遮了神色。
荆非与栖凤牵了马缰向延青他们道别,马脸伏在身侧,轻打响鼻,喷出白雾。
“路上小心。”
延青对于这些小辈怜爱多于苛求,颂佛时,想起也会为他们祈告一番。
他们受宠若惊,天底下哪有主子送家仆出门的道理。
“此番本就于理不合,主子快带了小姐回屋吧,我们这就走了,得空了就来看主子、小姐。”
“嗯。”
共处几天,桑落心里生出不舍,撅着嘴怏怏地问道:“何时来?我好备些吃食招待你们。”
栖凤牵了桑落的手,放指尖捏了捏。
“下次给小姐带好玩的。”
桑落笑道:“可说定了,别忘了。”
荆非趁机道:“主子何时重归京里,也好让我们时常侍奉在侧啊。”
延青眼光穿过他们,落在远处的天际,悠悠道:“不急,总有机会的。”
天色阴沉,眼见着雪越下越大,他们行礼告别延青桑落,翻身上而起,打马前行。马蹄重踏地面,溅起洼地的积雪。地上深壑被新雪覆盖,马的踪影也消散在风雪中,桑落开始期待他们下次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