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三章 杀解差竹林夺教友除饿豹月夜救杨升（第4页）

只见胖解差先走过竹桥喊道：“店小二!店小二!”

侯小八迎出来：“差官老爷，要打尖吗?请到上房。”

胖解差看东凉棚有人，就说：“押着犯人进屋不便，就在西凉棚吧。”二解差押着犯人进了凉棚，叫犯人席地而坐。他们坐在桌前，棍棒不离左右。

侯小八擦着桌子含笑问：“二位差官老爷，用什么酒饭?”

胖解差转转眼珠：“小二哥，你这里可卖蒙汗药酒?”

侯小八咧咧嘴：“差官老爷真会耍笑，我们是本份生意，酒好肉香，价钱便宜。”

胖解差说：“笑话归笑话，生意归生意。我们哥俩押的朝廷要犯，你要是学孙二娘开店那一套，可小心脖子上的脑袋!”

“要犯?”侯小八打量一眼犯人，“准又是白莲教吧?”胖解差一瞪眼睛：“你问这做甚?想必你们是一路!”

“不，不，”侯小八忙说，“我不过信口而言，二位要多少酒?”

“公事在身，不敢多饮。打一斤酒，多切点牛肉，来二十个烧饼。”

没多久，酒饭齐备，二解差推杯换盏地喝起来，哪管犯人饥饱。这些，全被王清、范人杰看在眼里。为了弄个明白，王清装了一袋烟，迈步来到西凉棚。

胖解差急忙抓住水火棍：“干什么?”

王清一笑：“差官老爷，借个火。”

胖解差没再言语，把火镰递给王清。王清抽着烟，往犯人脸上斜了几眼。犯人也恰好扭头着他，四目相对，两人都不觉怔了一下。王清赶忙收回目光，对胖解差说：“多谢多谢!”回到东凉棚，悄声告诉范人杰：“你说囚徒是谁?是河南总教师刘之协呀!”

范人杰闻听是刘之协，忙说：“大叔，他去四川联络，约定全国统一起义日期，聪儿还在等他的消息呢，怎么落入了官府之手?大叔，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下。”

“那是自然；”王清说，“我们出去仔细商议，以免解差生疑。”说罢，二人喊来“野玫瑰”，记上帐后，便扬长而去。

两个解差也是久走江湖之人，他们总感到王清借火有些蹊跷。算帐时，胖解差问侯小八：“掌柜的，方才那两个客人你可认识?”

“他们是背木头的棚民，年轻的叫范人杰，年岁大的不相识。”

瘦解差问：“这条路上，可有什么险要去处?”

侯小八说：“往前三里远近，有片竹林略觉偏僻一些，其余皆是阳关大道。”

二解差一听，方才放了心，算完帐，又押着犯人上路。

走出三里路光景，路北出现一片繁茂的竹林。路南是个坡度平缓的山谷，谷中生满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微风吹过，竹林飒飒作响，树丛轻轻摇动。二解差看看前，瞅瞅后，不见一个行人，未免有些紧张，紧握棍子，不住东张西望。胖解差用手紧抓住犯人，好象怕他会飞走。囚犯也象是心里有事，不住两边瞧看。解差越催他快走，他反而越走的慢了。

王清所认不差，这囚犯正是刘之协。一月前他离河南经湖北去四川，在商定了全国起义日期返回途中，不幸落入官府之手。地方官弄不清他的身份，又怕他是教首，才派人押送武昌听候发落。方才他看见王清，料定必会救他。可是，竹林已快走完，还不见一点动静，感到大失所望。一路无事，两个解差也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竹林内突然跳出两个人，二解差未及呼叫，就被石头砸倒。王清、范人杰每人拽起一具尸体，往南面谷中一扔，尸体就滚入树丛内不见了。

王清把刘之协扶到竹林深处，去掉枷锁，也不及叙谈，范人杰背起他就走。刘之协想下来，范人杰说：“你行走不便，莫要任性，我们快些离开险地，免出意外。”

路上边走边谈，他们始知对方的情况。刘之协听说齐林已死，痛哭失声。

路上，王清、范人杰经过商量，决定把刘之协掩藏在玄女庙后的一个山洞内。他们小心地避开住户和行人，人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山洞。这个石洞，离玄女庙不过一里路，洞口全被浓密的茅草遮盖，外来人就是坐在跟前，也很难发现。此洞约有半里路深，漫说掩藏一人，就是千百人也尽可容下。

把刘之协安顿好，王清叫范人杰赶快回去找到沈训一起背走木枋，以免叫人怀疑，他回住处取些吃食随后赶上。

王清回到庙里，编筐的女子早已散去。高老实躺在正殿里，尚且昏迷不醒，高艳娥和王聪儿都守在床前。王清上前看看，伤势确很严重。他劝慰高艳娥几句，然后叫出王聪儿，告诉刘之协遇救一事，并要她弄些草药，做些稀饭送去。王清说罢去追赶范人杰。

很快，王聪儿就带着稀饭和洗棒疮的草药到了山洞。刘之协一见，挣扎坐起。先安慰王聪儿，不要因齐林遇难而过于悲伤。然后又告诉王聪儿，他在四川见到了徐天德、冷天禄和冉天元，经过商量，约定明年三月十日全国白莲教一同起义。陕甘两省，由四川派人报信。他自己要赶回河南。王聪儿劝他莫急，在此好生将养，待棒伤痊愈，派沈训保护他回转河南。王聪儿安顿好刘之协，又急忙转回玄女庙。

王聪儿帮助高艳娥，给高老实又服了汤药。但是直到天黑，高老实的病情仍毫无好转。

王聪儿对高艳娥说：“应该找个先生，给大伯瞧瞧，别把病耽误了。”

“聪儿姐，”高艳娥摇摇头，“南山老林里哪有医生?”“杨家坪呢?”

“有倒是有，可五十里山路，先生是不会来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看病先生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