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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中埋伏傅成朋殒命诈降计王聪儿破敌（第3页）

又有人说：“咱们虽说饿的半死，还比城里强的多，听说城里连老鼠都吃光了。”

“咳!出来时我那年迈的娘正闹病呢，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

“我老婆快生孩子了，可怎么过呀?”

“人家白莲教进城时，咱们的家小一个也没碰，房子、物件啥也没动。就是分粮时，当乡勇的人家也有一份。”

“不管怎么说，要不是白莲教造反，咱们不能和老婆孩子分离。”

“他们造反，还不是叫官府财主逼的。”

“人家白莲教真是仁义之师，打下杨家坪后，对咱们当乡勇人的家小一点都不难为。可咱们呢，上回进山把老人、小孩杀了多少!”

“咳，照这样围下去，城里的人还不全得饿死呀!”“白莲教也是，偏偏死守着干啥，打出去算了。”

“官军人多守的严，不是出不去吗?”

“他们要有算计，从咱们这儿过，我看谁也不会给惠令和杨国仲卖命。”

“咱们老婆孩子都在城里，快点解围敢情好了。”

李全听着心中想：王聪儿果然有远见，她当初不许难为乡勇家小，看起来是对的。李全不想再听下去了，他要快些找到王光祖。于是，就试探着逐个营帐暗中查看起来，摸到第四顶帐篷，见里边亮着灯光，却空无一人。李全想了想，闪身进去站在了背影暗处，打算等人进来抓住问问。等了一会又觉不妥，刚想退出，有个人走进帐来。李全一看，正是王光祖，不由大喜，急忙出来相见。

王光祖一见，惊奇地问：“李先锋，为何深夜到此?难道箭书不曾收到?”

李全高兴地说：“真是无生老母保佑，一下子摸到你的帐中。”

王光祖小声说：“此乃史斌营帐，非说话之所，快随我到外面无人之处。”说罢，领李全来到营帐间一处僻静的草丛中。李全把给静凡送信和诈降计等向王光祖从头诉说一遍，并把刘半仙的箭书交给他。王光祖说他明日设法脱身去伏虎沟报信，一定把信送到。李全走后，王光祖便手持刘半仙的箭书，去往杨国仲营中报信。

杨国仲、姜子石、费通正在帐中议事，杨升也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

王光祖走进去，呈上箭书说：“老爷，方才我正巡营，突然射来一封箭书，不敢擅自拆看，特来交与老爷。”

杨国仲急忙打开箭书一看，不由喜溢于表。姜子石不明怎么回事，着急地问：“老爷，箭书所为何事?”

杨国仲看看王光祖：“没你的事了，退下。”

王光祖趁机说：“老爷，明天我想告假一日。”“为何?”杨国仲手捋起山羊胡子。

“郧西城内，有一表亲欠我二十两银子，算来到期，应该归还于我，明日欲去讨要。”

“啊，既然如此，准假一日，可要早去早回。”“谢老爷。”王光祖施礼退下。

费通又问：“老爷，何人射来箭书?”

杨国仲手拿箭书说：“看来是天子洪福，教匪当灭，教匪军师刘半仙愿约期献城……”说到这里，杨国仲又打住了。他觉得此为机密之事，不宜张扬，便站起身说：“杨家坪收复有望，待我去报与陈师爷知道。”杨国仲手持箭书找陈夫之去了。

杨升听说刘半仙要投降献城，不由暗暗为白莲教和王聪儿担心。不知为什么，自打王聪儿除豹救他相见之后，那俏丽的身影，总是浮现在脑际，他真恨不能立刻投奔白莲教，也好与王聪儿朝夕相见。去年初春，白莲教攻占杨家坪时，他与王光祖恰好正在襄阳，真使他懊悔万分。如在家中，他就可趁机投靠白莲教了。前年劫粮时，他被王聪儿俘获，就已决意要投白莲教了，只因乡勇趁看守人少逃走，使他未能如愿。以后便没有了机会，一直延迟到今日。

两年来，杨升对乡勇、对杨国仲等人的所作所为越来越憎恶。特别是近来随官军征讨，见官军每走一处如蝗虫过境一般，黎民百姓深受其害，更感到白莲教反的有理。路途中，杨升常常看到贫病交加的孤儿乞丐，他总是把身上所有银钱，送给那些穷苦人，杨国仲为此曾不止一次训斥他，并且以军旅之钱粮不济为名，一个铜板也不再给他了。

杨升每天混日子，心中郁闷，只盼投到白莲教中。义军在杨家坪被围几个月来，杨升一直为义军的安危担心。如今听说义军的军师竟然要献城，他不免为义军分外着急。他想，白莲教总教师王聪儿尚被蒙在鼓里，到时官军有了内应，把城攻破，说不定有成千上万的白莲教教友要被屠杀，自己既然知道了这一消息，应该设法告诉王聪儿，以免他们被人暗算。可是，两军对垒，消息不通呀，自己莫不如去射一封箭书。杨升想至此，又觉不妥，万一箭书落在刘半仙手中，岂不误了大事!他左思右想，直愁得坐立不安。

再说杨国仲把箭书交给陈师爷，他看罢大喜。因为，他知道义军已处于绝路，刘半仙又曾有告密之嫌，此刻归降乃理所当然，深信不疑，当即向惠令密陈了内情。惠令正苦于无法破城，听陈师爷一说，喜不自胜，单等后日傍晚，刘半仙派人来定准献城时辰和暗号。

惠令心急，好不容易盼到第三日傍晚，刚刚掌灯，他就坐帐等候。帐里帐外，戒备森严、灯火辉煌。惠令的脸色虽然青虚虚，但头上的珊瑚顶子却闪着红光。那些手握枪刀标营兵士，成对成双一直排出帐外老远，使得巡抚大帐显得格外威严。

没多久，刘半仙派的送信人果然如期来到。惠令和陈夫之交换一下眼色，吩咐一声：“带奸细!”一声接一声传出大帐，转眼，一个衣衫不整之人被押进帐来。只见他挺胸抬头，昂然而入，来到惠令面前跪倒叩头说：“小人参见抚台大人。”

“嘟!胆大教匪，你年纪轻轻，竟敢来行诈降之计，难道你就不要脑袋了!”

“大人，小人奉命前来下书……”

“住口!分明是一奸细，与我推出斩首!”

下书人当即被拉起来推走，但他一言不发。惠令和陈师爷以为来人必然要极力分辩，可是没想到下书人竟然毫不求饶。陈夫之原想以此试探一下虚实，见此情景也沉不住气了，急忙张口说：“且慢，带回来。”

下书人被带回重新跪好，陈夫之问：“抚台要斩首你，因何一言不发?”

下书人说：“我本不是奸细，抚台说是，我分辩也无用。”

惠令想了想，又下令说：“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