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挖开了许多田鼠洞,还挖到了一些粮食。”李全说,“你们昨天来,还能吃到香喷喷的田鼠肉呢。”
高艳娥不由得称赞:“你真有办法。”这个姑娘近来已偷偷地爱上了英俊的先锋李全。如今她手捧粥碗,时不时地总忍不住要看李全儿眼,一次和李全目光恰好相遇,不由得心儿“砰砰”跳,脸也腾地红了。她哪里知道,李全与王聪儿早就暗中相爱了。
“这是大家想的主意。”
王聪儿推开粥碗:“还是让弟兄们吃吧。”
李全有些着急。自从驻守馒头石,他与王聪儿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思念却增多了。青莲庵那一段难忘的日子,时时在他的心头重现。只是因为王聪儿为“兴汉灭满”甘愿舍弃一切,他才把对王聪儿的挚爱深深埋在心底。但是,他何尝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王聪儿;如今,目睹王聪儿几乎饿昏,又怎能不急呢!李全又满含深情地劝了一句:“总教师,你还是喝了吧。”
王聪儿看见李全那关切的目光,不忍拒绝,便说:“好,等下就喝。”她把箭书打开,仔细一看,原来王光祖得到消息,姚之富、刘启荣被景安、永保拖住,不得脱身,近期内无望回援。他劝王聪儿应立即突围,如果需要,他愿同几名教友在敌营放火以作策应。
王聪儿已知李全看过信,便问:“李先锋,你看我们如何办好?”
“理应尽快突围,死守只能同归于尽。”“倘若突围,走哪个方向为宜?”
李全早有过考虑,不加思索地说:“从北门杀出,穿过西北角乡勇防地。”
“十万大军团团围困,其实并无缺口。”
“乡勇左为惠伦,右为诸神保,乡勇居二者之间,比较起来,此处总算薄弱环节。再有王光祖接应,从此处突围,伤亡总可少些。”
王聪儿听李全一说,下了决心,又把刘半仙的诈降计告诉了李全:“倘若诈降得成,更可打官军个出其不意。”
李全说:“诈降与突围同时并行,把握就会更大,王光祖再和教友放火,何愁不能突围。”
王聪儿想着更深的一层:“关于王光祖放火策应,我不甚赞成。一者,他在乡勇中,是我方唯一耳目。不到万分紧急决不应暴露。倘若暴露,我们很难再能派人打入。二者,几人放火,虽可制造些混乱,但不能挽回大局。而且,王光祖几人一动作,身处敌群之中,难以脱身,因此不当行此危险之举。”李全听王聪儿说的有理,不觉点头:“总教师所虑极是。”
王聪儿又说:“敌军十万,将我团团围困,突围之举,不要看得十分轻松。我想,这是一场硬仗苦战。要想突围成功,还需有人马在敌后接应,这样内外用力,才会更有把握。”
李全说:“道理不差,只是姚之富、刘启荣被官军拖住,那来人马接应?”
“我想,有一支人马可以帮我们解围。”“有支人马?”李全一时难以明白。
王聪儿深情地看看李全:“先锋,我们师父在伏虎沟传教,已有千余名教友,师父闻我等被困,数月以来决不会袖手而待。只因十万官军层层围困,内外消息不通,师父不知如何着急。假如我们定好突围日期时间,设法去伏虎沟报知师父,届时带人悄悄在西北方向埋伏。我们往外一冲,师父突起接应,定然把官军杀个措手不及。”
李全高兴得不觉站了起来:“哎呀,师妹你真是足智多谋呀!”说完,他始觉竟称王聪儿为“师妹”,且有高艳娥在场,不免有些害羞。
王聪儿故作未曾注意,急忙转换话题:“先锋,只是报信甚难!你意怎办?”
李全一挺胸膛:“我愿匹马单枪,闯出连营!”
王聪儿摇摇头:“光锋固然武艺高强,但一人闯营,难免失陷,断然不可。”
“先锋不可冒险,常言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有十万官军。”高艳娥怕李全任性出了意外,急忙劝阻。
李全坐下来,想了想:“莫若偷偷潜出敌营。”
“不妥。”王聪儿说,“没有号衣令箭也是枉然。”“那该怎么办呢?”高艳娥发愁地说。
“办法倒有一个,”王聪儿说,“只是要先锋冒些风险。”
李全说:“总教师,有事尽管吩时,为了全军脱险,我何惧火海刀山!”
王聪儿说:“若送信与师父,非王光祖不可。因为他身为乡勇哨官,可以借故离开,官军也不会拦阻。但是,要向王光祖传送此信,也非先锋不可。我们不能射箭书给他,非设法见他当面交待不可。而夜入敌营,盲目去找,岂是易事?”
李全全然明白王聪儿之意,接过话来说:“总教师放心,我加倍小心,不致失误。”
“那就烦先锋辛苦一遭。”王聪儿深情地望了李全一眼,“把刘军师的箭书,也交给王光祖,让他说巡营拾到的,以免射入后不被发现,误了大事。让王光祖告诉师父,三日后三更突围。”
李全收好刘半仙写的箭书,换上夜行衣。王聪儿又把青锋剑递与他,郑重叮嘱道:“胆大更须心细。”
艳娥一旁插话:“听总教师的,千万留神。”
李全双手握剑:“总教师,艳娥,你们且在帐中休息,等我的捷音!”说罢,一闪身出了大帐。
李全出了营栅,悄悄来到城西北乡勇营寨附近。象蛇一样伏身肘行,到了木栅外面。此时入夜不久,乡勇营中星星点点,灯光闪烁,不时有人出帐走动。两个更卒沿木栅走来,待他们过去,李全象只猫一样,轻轻翻入;又很快闪到一顶有灯光的帐篷后,侧耳细听里面的说话声。
帐内议论纷纷。只听有人说:“娘的!官军白米细面有酒有肉,咱们杂粮烂菜还不管够,太欺负人了!”
“咳!有啥法子,谁让咱干这个了。”
“我才不想干呢,是杨国仲逼着穿上了这身狗皮!”“小声点,要叫史营官听着,可就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