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的江山,不也是你的天下,小小皇帝崽子,一切还不是由你我摆布,到那时由我垂帘听政,凡事都是你拿主意,这皇帝岂不是还是你做?”
“明白了,臣谨遵懿旨。”胥持国抱住她求欢,随手摘下了元妃发上的金钗。
李师儿推开他:“往后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皇上都一定等急了,哀家得抓紧回去。”
章宗等得心急,已是挣扎着坐起,正在穿鞋,看见李师儿匆匆返回,颇为不快地说:“为何去了这许久,难不成还会坏肚子?”
李师儿怔一下:“万岁就是英明,臣妾还真是腹泻了,几次三番不能便净,真都急死了。”
“你这话顺竿爬,该不是骗朕吧?”章宗已是起了疑心。
“臣妾怎敢对万岁说谎?还想多活几年呢。”李师儿近前贴紧章宗,“臣妾扶皇上躺下。
章宗侧卧在龙**,用眼角斜视着元妃,有意识地以话引话:“爱妃,朕已病重,当下最迫切的要事为何?”
“万岁至今无子嗣,也就没有太子,万一皇上百年之后,何人承继大统,是为当务之急。”
“上天不佑,如之奈何!”
“皇上,不见得就没有子女,也许神明保佑,让有孕的宫女,为万岁诞下龙种也未可知。”
“何人有孕,朕却不知。”
“万岁,眼下有两位宫人,因曾同陛下侍寝而有孕。”李师儿煞有其事地说,“一为资明夫人林妃近侍范氏,还有臣妾本宫的内侍贾氏,二人皆有身孕,说不定就有人诞下皇子。”
“范氏,朕倒是有些印象,至于这贾氏,朕为何一些记忆也无?千万不要弄错,皇家子嗣可玩笑不得。”
“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一日万岁酒后,贾氏搀扶你安寝,圣上见她颇有姿色,便就势留寝。”李师儿赶紧岔开话头,“万岁幸过的女人太多了,也就难以一一记住,不足为奇。”
“也好,就算是幸过贾氏。”章宗顺着李师儿的意思说,“着内监总管把范、贾二宫人加意保护,多派人服侍,吃穿用度皆要从丰。日后她二人生下男孩便继承皇位,如皆为男,则先生者为帝,后生者为王。”
“臣妾遵旨。”李师儿心眼多着呢,“万岁常言道,空口无凭,立字为证,陛下当写一道诏书,以为凭据。”
“爱妃所说是为遗诏,朕这还好好的呢,临到咽气前再写不迟。”章宗爱抚地抓住李师儿的手,“爱妃不可操之过急。”
李师儿明知章宗已是来日无多,但也不敢催逼皇上书写遗诏,只能假意应答:“不急,不急。”
章宗望见李师儿头上的金钗缺失,暗暗记在心中。
天气越来越凉,转眼已是十一月天,临近冬季,章宗的咳病就更加严重了。章宗令朝廷发下公文,晓谕各位宗室亲王,皇上病入膏肓,诸王可在近期入京探视。接连两日,来了四位王爷,章宗都是话语不多,躺在病榻上寒暄。而他念念在口的却是武定军节度使卫王,这一天卫王终于来到了。
章宗如同着了魔法,躺了十几天的他,硬撑着坐起来,与卫王执手说个不停。连在病榻前侍奉的元妃都感到奇怪,她一再催促章宗:“万岁,该歇着了,别累着,话说不完,可以让卫王别急着回治所,在宫外候旨,有事再传他。”
可是章宗根本不理她这个茬,自顾同卫王说个没完。李师儿见状,索性使出她的威风:“卫王千岁,皇上正在重病之中。太医叮嘱,不得过度劳累,如若因此加重病情,本宫可担不了这个干系。请卫王还是出宫去吧。”
卫王起身站立:“万岁,臣弟告辞了,待有机会再来拜望圣颜。”他明白此一去就不一定再有机会同皇上活着见面了,禁不住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李师儿不耐烦地推他走:“要走快走,你这一哭,不是勾得皇上更伤心?真是多余!”
“皇上保重!”卫王一狠心,掉头就走。“慢!”章宗用力喊了一声。
卫王停住脚步,转回身:“皇上还有话说?”
“朕有话单独同你说。”章宗转向李师儿,“元妃,你暂且回避一下。”
“皇上是让臣妾离开?”“正是。”
“怎么,还有话背着臣妾?”
“正是。”这下是章宗催促了,“速速离开,不要迟误。”
李师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迟疑着走出章宗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