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何人所害!你要从实讲来。”“万岁,奴婢不敢。”
“朕赦你无罪。”刘恒又加一句,“不管涉及到谁,只管说出真相。”
“万岁,凶手便是皇后窦娘娘,还有郎中令张武。”
“一派胡言,这怎么可能?!”“万岁,千真万确呀。”
刘恒盯住慎美人:“是不是你对窦娘娘立为皇后,心有不满,故而让贴身宫女编出这番言论。”
慎美人当即跪下:“万岁,妾妃不敢,可听软玉细述详情。”“讲,”刘恒狠狠瞪着软玉,“如有半句谎言,定要尔狗命。”
软玉遂从头将窦后如何欲令刘启得立太子,如何让张武设法除去小三、小四,而张武又如何逼迫石柱赶往中都,夜入代王府,扼死两位王子,张武又表面赠金,半路劫杀石柱一家四口,石柱侥幸逃得性命,到了邯郸大表姐家中,这才通过她将这一天大阴谋上达圣聪。
刘恒听罢,半晌无言。软玉这番言语,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显然这一切都是真的啊!他语调严厉地问道:“如你所说,那小三、小四,是死于你的表舅石柱之手了?”
“正是。”
“这样说,你的表舅可得偿命了。”
“奴婢知道这种结果,我表舅他自己也知道会丢掉性命。但是,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不能叫恶人继续隐藏在万岁身边,只要除去恶人,为死去的娘仁报仇,我表舅他死也心甘情愿了。”
“这么说,石柱他是不怕死了。”“情愿一死。”
刘恒不觉犯了思忖,小三、小四已死不能复生,太子和皇后已立,又如何更改。倘若将此事诏告天下,岂不让我皇家家丑外扬。而废去太子又叫何人继立?皇后之位又属何人?这一来岂不天下大乱。思来想去,刘恒打定了主意:“软玉,你这番话纯属无稽之谈,实难令人相信,朕也不想追究你的动机,只是要求你不得再散布类似谣言。”
“万岁,奴婢所说千真万确呀。”
“好了,不要再重复你的谎言了,朕也不想让你的表舅死于非命。”刘恒气咻咻地走了。
慎美人看看发呆的软玉,她也闹不清皇上为何不相信这一命案。只是劝说软玉:“不要悲伤,圣命难违,好在你表舅保住了性命。”
软玉无言地流下两行清泪。
刘恒在返回未央宫的途中,心潮如同大海的波涛汹涌起伏,对待窦后他难以治罪无可奈何,但这罪魁祸首张武却不能让其安然无恙。刘恒自小心地善良,他前思后想,不忍将张武除去,遂传来张武,口传谕旨:“张武,尔为郎中令不合朕意,现要将你外放。”
“万岁,这却为何?”张武感到突然,“臣是代国旧部,虽说进京后臣未高升,但仍得万岁重用,臣从无怨言,一向勤恳,却为何要赶臣出京?”
刘恒想,虽不能说明,也得点他几句:“张武,你之所作所为,朕就不必明说了。念你跟朕多年,放你到真定县做一县令吧。愿你好自为之,身为一县黎民父母,多为百姓谋取福祉。”
“万岁!”张武心中打鼓,“圣上所言,为臣实不明白。”
“话不能说得太明,你赴任去吧。”刘恒挥了挥手。
张武含泪叩头:“臣领旨。”站起身,恋恋不舍地离开。宦者令慢步近前:“万岁,左丞相陈平求见。”
“啊?”刘恒大为意外,“他不是病重卧床不起,告了病假吗?”
“丞相说有要事见驾,是挣扎着进宫的。”“快宣。”
宦者令和长安府太守共同搀扶陈平进入了殿堂。陈平见了刘恒就要跪拜,但他体力不支,没能跪下去。
刘恒赶紧阻拦:“丞相免礼。”
“谢万岁。”陈平说时有气无力。
刘恒吩咐宦者令:“给丞相看座。”“遵旨。”宦者令给搬过一把座椅。
陈平坐下之后,先是喘息一阵,然后吃力地说:“万岁,臣请求辞去左丞相一职。”
“不可。”刘恒一口回绝。
“陛下,臣已是命在旦夕,如同日薄西山苟延残喘尔。”
“不会吧,爱卿既能来到宫中,就有气力理政。”刘恒倒是诚恳地挽留,“丞相,要是以往,也许朕能允你辞官。而今却非留不可,朕不日前刚接受右丞相周勃的请辞,你总不能看朕的笑话撂挑子呀。”
“周勃辞官臣委实不知,但臣的身体已是不堪行动,怎能任丞相要职,万岁,不要误了国事啊!”
“断断不可,丞相无须再言,如无它事,朕安排谒者护送爱卿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