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既是再三不许,臣也只能用剩余的这口气陪圣上了。”陈平用手一指长安太守,“万岁,太守有一件事委决不下,臣也难以答复,特来请陛下圣裁。”
“何事?讲来。”
长安太守言道:“万岁将周亚汉一案交臣办理,臣已审问得明明白白,周亚汉命手下家丁将人打死,罪责难逃。”
刘恒很不以为然:“若是死罪就斩立决嘛,朕不是已交待过
了。你不要管他是周丞相侄儿,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万岁,臣并非对周亚汉难以定罪,而是按刑律周家该当连坐之罪,那就是要夷三族。”
“就是说父母、兄弟、妻子一并处死吗?”“正是。”
“这可实在不妥。”刘恒反对,“按照这一例条,那周勃、周亚夫不都得丢掉性命吗?”
“正因为如此,才来请万岁做主。”
“周亚汉有罪,是他个人所为,理应他个人顶罪,与旁人无甘,只处周亚汉一人斩立决即可。”
长安太守又问:“万岁,此先例一开,今后这连坐法怕是难以实行了,此事非同小可。”
刘恒已有想法:“朕看这项律条有废除之必要,且待以后朝议时再作决定。”
长安太守打算搞个折中:“万岁,要不然周亚汉使用收孥法,只要他妻子的性命如何?”
“朕已再三说过,周亚汉之罪由个人承担,不能连累家小。”刘恒有些不悦,“快去执行吧。”
“遵旨。”长安太守不敢再加争辩。陈武率大军再次驰援到长沙,军马在城外驻扎,他自己带随从进城。太守将陈武接入府衙。陈武劈头质问:“太守大人,为何谎报军情?!”
太守回答:“下官怎敢。”
“你上表声言南越大军将长沙围困,万岁派我领兵解围,我星夜兼程,不敢稍有迟误,可到了你这长沙郡,哪见敌人一兵一卒。”陈武语句严厉,“太守大人,须知假报军情,乃是死罪。”
太守言道:“下官怎敢。大将军有所不知,那贼首赵陀,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的大军到达之前,他的南越军马又自行退走。”
“这……”陈武犯起思忖,“这赵陀他搞的是何名堂?”“这不是戏弄我军嘛。”
“我军如若撤走,他便再来围城,如此而是,岂不令我军疲于奔命。”陈武析辨道,“是要诱我大军主力滞留南线。”
“他如此而为,于他又有何益?”太守反问。
“现今看来,莫不是赵陀与匈奴合谋,由赵陀牵制我军力量,以使匈奴在北线得手。”
太守不由点头:“大将军所言有理。”
陈武已有主意:“待我上奏朝廷,请万岁决定我军下步行动。”
“也只好如此。”
陈武写好奏章,派快马飞骑向京城而去。真定地处北国,时令还在早春。地里的小草刚刚冒尖,小麦业已返青。勤快的农民有的已下地耕作,县城内的买卖倒也红火。
新任县令张武带两名随从,乘坐高头大马,一路行来,看着眼前情景,心中是格外地烦闷。曾几何时,在皇帝身边威风八面的郎中令,而今被贬到这边陲小县当一个小小县令,真是民间俗语所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一个铺面门前围堵了很多人,似乎是有人在吵架。本来不太宽敞的街道,几乎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张武不得不下马,他让随从大常上前看个究竟。
店铺门楣上挂着一方木匾,匾上三个大字“古瓷居”。老板赵信和女顾客于萍正在吵个不休。原来,于萍来店打算买一只掸瓶,在选样看货,两人交递时没有接好,掸瓶落地,摔了个粉碎。赵信说于萍没拿住,应怨于萍。而于萍称她尚未接住赵信就松手,责任在赵信。而且赵信声言这只掸瓶是镇店之宝,说于萍便是倾家**产也赔不起。
张武听大常说罢原由,下马分开众人走进店堂。他对着赵信便是一番斥责:“如此吵闹,岂是商家所为?你不知和气生财?”
“你是干啥的,到这管闲事?!”赵信上下打量这个过客,看其穿着不俗,也就没敢说话过于生硬。
“别问我做何生意,我给你们做个和解吧。”
“你,”赵信上下打量着张武,“你怎样和解?”
张武从囊中取出一块银子:“这是白银一两,我来赔偿你的损失,二位就可以各自安生了。”
“呸!”赵信狠狠地唾了一口,“一两银子,开玩笑吧?”“一只掸瓶,最多也就值一两白银,你还想讹诈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