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催促文帝:“万岁,再靠后些。”
“不能,”刘恒言道,“贼将看到朕躬,方能拼死来攻。”
说话间,赵争已是猛攻上来,周亚夫接住厮杀。长枪对双锤,赵争勇猛无比,周亚夫略处下风。陈武见状,挥刀上前助阵。
赵争越杀越勇,周、陈二将想着刘恒的旨意,都做出不敌的样子,卖个破绽,双双退却。
赵争获胜,怎肯罢休!他眼盯着前方黄罗伞紧追不舍。
刘恒与赵争是不即不离,相距不甚远,却又让他追赶不上。而汉军则是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赵争认定汉军是真败,更加咬住不放。这样,一方逃一方追,渐行渐远,已至金鸡岭下。
赵争眼见得黄罗伞拐过山脚不见了,他不觉勒马停住,心想,看光景汉天子是追不到了,何苦再穷赶不休。莫再中了汉军的埋伏,已然大获全胜,不如回城。
他传下将令:“停止追击,收兵回城。”
震天动地的呐喊声突然响起,两面的山岭是一下子竖起汉军数不清的旗帜。顺着山间小路,埋伏的汉军从两侧夹击下来,而方才还退逃的汉军,此刻却是调过头来冲杀。
没想到汉军预先设下埋伏,在三面围攻下,南越军顿时阵脚大乱,经不住汉军的冲击,死伤不可计数。
赵争初时还欲控制局面,但兵败如山倒,部下只顾逃命,他哪里还能节制住队伍,只得随着败军退逃,然而,周亚夫挺枪挡住去路。赵争尚在惊慌间,陈武手中大刀一挥,将他的马首砍掉,赵争被掀落尘埃。汉军小校上前,把他绑了个结结实实。
败逃的南越军也大都被追杀或生擒,有很少零星兵士,藏身在草丛中,算是拣得一条性命。
周亚夫将赵争押到刘恒面前:“万岁,贼将赵争被活捉,请圣上发落。”
“且松开绑绳,送至后营,好生款待。”
“万岁,他可是被俘的敌将啊。”刘恒也不解释:“按朕旨意去办。”周亚夫不好再问:“末将领旨。”
赵争被押送走后,文帝又传口谕:“陈武,你带数百兵丁,立刻换上南越军服饰。”
周亚夫已有几分明白:“万岁,这是要用计赚开武胜关。”
“算你明白。”刘恒传旨,“朕就命你率军追击,配合陈武的假扮南军,夺取武胜关。”
陈武将一南越军小校头盔扣在头顶:“万岁英明,趁热打铁,计取武胜关,令臣等自愧不如。”
武胜关留守的南越军副将,眼巴巴地望着大道尽头,期待着主将赵争得胜回转。
这时,地头天边出现在视线中的竟是南越军的一群败兵,足足有几百人。而相距一里多路,汉军的人马就追杀过来。他下令打开城门,快些接应败兵进城。
陈武为首的“败军”刚一进门洞,副将就急不可待地发问:“赵将军何在?”
陈武凑到近前:“他,他成了俘虏了。”“啊!”副将大吃一惊。
不待副将惊魂尚定,陈武已是一刀扫过去,骨碌碌人头落地,那副将糊里糊涂做了屈死鬼。
陈武等大喊一声,将身边的南越军恣情砍杀,如同砍瓜切菜一样。周亚夫的后续大军也已到达,呼喊着杀入城中。逃得慢的南越军无不缺头断腿,也有城内百姓死在乱军之内。
半个时辰后,文帝车驾进入武胜关。看见汉朝的旗帜在城头高高飘扬,文帝心中甚喜。当他进城后,看到尸横遍地的凄惨情景,不免眉头越皱越紧。
“万岁,武胜关已为我军所有。万岁诱敌追击,预设埋伏,真有神鬼莫测之机。”周亚夫由衷地钦佩。
陈武见文帝不语,脸上仍不开晴,便接话说:“特别是万岁一鼓作气,计取武胜关,就是姜尚再世也不过如此。”
文帝站在一具尸体前出神。
周亚夫领会到:“万岁,不要伤感,刀兵一动难免死伤。这些死尸未及处理,稍后且叫兵士们掩埋起来就是。”
刘恒有些动怒:“你们看,这几个人分明是百姓。你们的部下,为何要把他们杀死?”
陈武解释道:“万岁,这些百姓可能是南越军征召来做劳役的,战衅一开,兵民难分。”
刘恒依然黑着面孔:“百姓手无寸铁,理应保护才是;南越子民,也是汉家百姓。要晓谕将士,此后再不可伤害黎民。”
陈武:“万岁,我等记下了。”
周亚夫劝刘恒:“万岁,登上城楼远望一下吧。”
刘恒漫步武胜关的南城楼,止步城头,向南眺望,但见平川沃野,阡陌相连,真是无限风光。
周亚夫指点着说:“万岁,武胜关到手,等于打开了南越国大门。我大军正可一鼓作气,直下番邦,活捉赵陀。”
陈武附和道:“万岁且在武胜关稳坐,臣与周将军带兵横扫南越,管保旬月之内奏凯而归。”
刘恒却是轻轻吐出一句让二人大失所望的话来:“就此罢兵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