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这却为何?!”周亚夫甚为意外,“乘胜前进,一鼓作气,横扫南越,全胜在望啊。”
“万岁,战机不可失,要把握这大好局面哪。”陈武也在力谏。
刘恒自有看法:“这一战已令赵陀魂飞胆丧,战争若再继续,死伤多少,皆我大汉子民。朕要爱惜他们的生命。”
“那,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周亚夫问。“诏告赵陀,我军撤回长沙。”
“这,这武胜关不要了!”陈武实感惊诧。
“只要赵陀归顺,削去帝号,对朕称臣,武胜关可以交还他。”刘恒早有设想,“只要不再兵戎相见,一切都好商量。”周亚夫不赞成:“万岁呀,赵陀业已称帝,不消灭他他决不会投降,指望他纳贡称臣决难做到!”
刘恒信心坚定:“朕真心待他,不信就不能感化他。”“万岁……”陈武还要谏言。
刘恒打断他:“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周亚夫、陈武对视一眼,没敢再做劝谏。风和日暖,紫燕呢喃,门前的碧水漾起轻微的涟漪。两头叫驴在引颈长嘶,一条肥硕的黄狗围着生人和几匹壮马吠个不停。赵弘推开大门,走出来查看,见是一队衙役,赶紧迎上来:“各位上差,驾临茅舍,不知有何公干?”孙成往身后一指:“眼睛睁大点,这是县太爷张大老爷。”赵弘一躬到地:“见过大老爷。”
张武斜眼打量:“你就是赵二庄主。”“不敢当,草民赵弘。”
“那该死的南越反王赵陀,是你的兄长。”
“草民的胞兄。”赵弘叹口气,“有什么法子呢,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张武满是戏弄的口吻:“你有赵陀做后盾,自然是横行乡里,凌驾于邻里百姓之上。”
“草民一向奉公守法,不敢有半点差池。家兄赵陀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二人各不相扰。至于草民我的为人,张大人问过同庄的妇孺老幼,自会有定论。”
“听说你还号称‘二善人’。”“这是乡亲们的抬举。”
“哼!”张武鼻子重重的一声,“无非是小恩小惠,骗得乡民好感。”
“大老爷,草民从不敢骗人,邻里有难,一向施以援手。”
“好了,不用再费唇舌了。”张武抬腿就往庄里走,“赵信强抢民女,可躲藏在你这赵家庄?”
“大老爷,草民不敢窝藏坏人。”赵弘意在表白,“那于老明去县衙告状,还是草民用车送的他啊。”
“这能说明什么,做的表面文章嘛。”张武已是到了庄门,“一边是同胞兄弟,一边是平常小民,护着谁那是不言而喻的。”
“大老爷,草民以项上人头担保,赵信不在庄里。”
“那我可要搜上一搜。”“老爷可以挖地三尺。”
张武吩咐一声:“来呀,赵家庄内给我彻底搜查。”
“遵命。”孙成答应一声,带着衙役呼啦啦闯入了庄门。
前后大约半个时辰,孙成带人出来了,自然是一无所获。
“这却怪了,难道能上天入地不成!”张武已是去了一半信心。
“上天倒不可能。”孙成嘿嘿冷笑着,“这入地嘛却十有八九。”“他怎个入地法?”张武急问。
孙成一拍胸脯:“张大人,您随我来。”
众人谁也不明白孙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在头前走,大家身后跟着他。
拐过赵家庄,到庄后不过二里路,便是赵家的祖坟。张武看看石牌坊:“这不是赵家的祖茔吗?”
“不错。”孙成脸上是狡滑得意的笑,“赵家祖坟,挖有无数地洞暗窖,赵信那厮,一定藏在此地。”
“如何令赵信现身?”
“挖!”孙成迸出一个字。
“大老爷,万万不可。”赵弘急了。“怎么,怕了?!”
“非也。”赵弘言道,“大老爷您想,草民身为一族之长,若不能保护祖坟,还有何颜面活于人世!将心比心,若有人要动太爷您的祖坟,您会答应吗?”
“如果没鬼,挖挖又有何妨。”
“赵家的列祖列宗,断不可受到惊扰!”
张武心想,这反王赵陀的祖茔,正好掘开破它风水,如今有这绝好借口,自是不能放过。
他大手一挥,重重吐出一个字:“挖!”赵弘一下子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