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正犯思忖,娄空匆匆走进米说:“渠帅,那两名客商很是年轻,甚为可疑。一进石头城禁卫队便注意了,如今又声称贩卖生铁,对此不能掉以轻心。”
阿骨打已拿定主意,不论是奸细还是客商都不能放过,吩咐店家:“将他二人引来见我,商议定购生铁。”
店家以为饯财到手,欢天喜地回到店中,直奔客房对瓶翎说,“客官,妥了。渠帅要买生铁,叫你前去议价,这笔大生意做成了。”
“噢,”雁翎做出高兴的样子,在考虑去不去,“多承店家引线搭桥,事成定有重谢。”
店家喜笑颜开:“渠帅立等,请随我前往。”
紫凤见公主似乎有意前去,唯恐陷入魔掌,在一旁提醒说:“今日天色已晚,待明日早饭后前去议价不迟。”紫凤的打算是,明天一早就悄然出城了。
可是,雁翎竟答复店家:“去,烦您带路。”她想,若推延不去,阿骨打定然怀疑,走也走不脱,何况尚未摸准女真人的底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去后随机应变,也许能逢凶化吉。
紫凤不好明说反对,跟着进了完颜府。阿骨打和娄室全在房中等候。阿骨打倒是非常客气,命下人看座上茶,甚为周到。娄室却截然不同,他用疑虑和敌视的目光,把雁翎、紫凤不住地上下打量着。最后,目光停在雁翎脸上:“客官,我们面熟呀?”
雁翎微微一笑:“晚生一个生意人,与将军素无往来,不敢高攀,取笑了。"
娄室继续进攻:“你二人来北地,不怕遭遇凶险吗?”
雁翎从容答道:“据家父说,女真人最重信誉又讲义气,我相信渠帅不会因小失大,若囚劫暗害客商,岂不自绝易货之路,而又播恶名于天下!”
阿骨打不觉点头称是,他深羡宋人中人才济济,感叹女真中缺少才华横溢之人。那边,娄室仍在盘问:“你二人难道不怕万一有人劫财害命吗?”
“经商图利,坐在家中倒是安全,可是没有钱赚。”
娄室问不倒雁翎,决定再深入一步:“你可知我们买生铁何用处?”
雁翎清楚,回避反而不好:“据店家说是打造兵器。”“你可知为何打造兵器?”
“当然是为厮杀之用。”“和谁斯杀呢?”
“这个小人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也不想知道,我关心的只是卖铁赚钱。”
阿骨打未听出破绽,有意解释说:“客宫有所不知,女真各部不和,都欲压制对方。其他诸部闻知大辽皇帝要加封我为节度使,有联合攻我迹象。对此不得不防,因而才赶造兵器。”
“原来如此,渠帅确应有备无患。”雁翎心中说,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可她口中却说,“铁州盛产生铁,皆为上品,管保打出兵刃坚固锋利,但不知渠帅要买
多少?”
“五万斤吧。”阿骨打说,“货到后以生金、白银计值,或以貂皮、北珠等易换均可,客官尊便。”
雁翎装得很象:“还是以货易货吧,这样我可做往返生意,免得车辆空返。”
双方讲妥,雁翎暗喜,总算摸到了女真人的虚实,就要告辞作别。谁料阿骨打却说:“且慢,五万斤生铁不是小生意,二位可留下一位选货。回去一位押运生铁,这样可以两不误。”
雁翎没想到阿骨打来这一手,显然是要扣留人质,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一个呀:“渠帅,二人结伴,路上才有照应,回去一人恐不安全。”
“无妨,”阿骨打说,“如果客官确有此虑,我可派一人同行。”
“这又何必呢,”雁翎仍在争取,“渠帅放心,我二人很快就将生铁运来,保证言而有信。”
“是呀,运来生铁,就可装上货物结伴返回,留下一位有何不可呢?”阿骨打又说,“至于谁留下合适,你二位做主,我不勉强。”
紫凤岂能看不出阿骨打的用意,她怕雁翎再说下去引起怀疑,那样岂不更糟,决心身担风险,就主动说:“少掌柜,你尽管放心回去,由我留下选货,将来不会吃亏。”
“不,”雁翎怎忍心丢下紫凤呢?显而易见,自己走后生铁迟迟不至,阿骨打就会警觉,紫凤便难以活命。她宁肯自己冒险,也不愿丢下紫凤,“你回去报信押货,我留下挑选,这样才放心些。”
紫凤急了,她怕再争执下去引起阿骨打怀疑,就含而不露地说:“少掌柜此言差矣,五万厅生铁是笔大生意,我回去老掌柜岂能相信?还是我留下合适,你要关心这笔大生意!”
雁翎听得出紫凤话中含意,她也清楚不宜再多说了,而且心中已有主意:“好吧,那么你就留下,我很快就将生铁运来接你。”
“好,”阿骨打将雁翎送出房门,“客官早去早回。他脸上挂着几丝似有似无的狡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