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灼看看随猎带来的几只羊,细雨打在羊身上,随风传来一阵阵膻味,便随口对道:“孙儿的下联是,雨打羊毛一片膻。”
朱元璋听后紧皱眉头,心中的话没有出唇,这孩子对的下联毫无阳刚之气,而且词意低下,怎堪委以大任。
朱允炉已感觉到朱元璋的不悦,胆怯地问道:“皇祖父,果然孙儿所对,不能令您满意。”
朱元璋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对朱棣说:“燕王,朕要听听你的下联。”
“遵旨。”燕王其实早已想好,他假装略加思索,“儿臣的下联是,日照龙鳞万点金。”
朱元璋不住点头:“好,气势用词俱佳,堪称是上好的佳对。”
朱棣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谢父皇夸奖。”
朱允校却不服气:“皇祖父,这天色阴沉细雨连绵,无有太阳,何来日照。况且,龙在何处,谁又见龙鳞。”
“孙儿呀,你就是太实了。”朱元璋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做文和做人一样,不能太实啊。”
“实有何不好,诚实乃做人之本。比如这对子,孙儿眼中只见有羊,故而对出如是下联。而龙又何在,燕王叔父的下联孙儿不敢苟同。”
朱棣一旁冷笑着说:“世子,你还不明白吗,我的父皇你的皇祖父,不就是当今的真龙吗?”
“啊!”朱允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叔父是这样打比方。”
“好了,不说对联了。”朱元璋决心再考证一下二人的才华谁高谁低,“朕再出个题目,你二人各作七言绝句一首。朕不要求像曹子建一样七步成诗,但也越快越好。”
朱棣信心十足:“父皇请说题目。”
“就以日月为题。”朱元璋还是疼爱朱允灼的,“还是孙儿优先,此番可一定要拔个头筹。”
“孙儿遵旨。”朱允效认真地思索起来。
朱元璋为了缓和他的紧张情绪,有意安慰道:“慢慢想来,莫急,一定要把词想好。”
又过片刻,朱允校高兴地说:“皇祖父,孙儿想好了。”
朱元璋鼓励:“你且诵来。”朱允炆随之吟道:
细雨连绵落不休,不见日月照当头。虽然隐没江湖里,仍有清光照九州。
吟诵完毕,朱允炉期待地看着朱元璋,希望能得到好评。但是朱元璋无动于衷,只是对朱棣说:“燕王,该你了。”
朱棣心中早已有谱,清清喉咙,抑扬顿挫地朗诵起来:
红日升腾耀碧空,朗月如盘照苍穹。
万民景仰齐称颂锦绣江山属大明。
“好,气势恢弘,日月为明,甚合朕意。”朱元璋赞不绝口。“儿臣献丑了。”朱棣心中得意,还故作谦虚。
朱允炉在一边很不自在,这还用说吗,谁好谁劣,已是明明白白。他并非愚钝之人,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忧虑。
当日下午,朱元璋在东角门,召开了百官的临时朝会。他环视一下全场,人已基本到齐,便直截了当地说:“众卿,大明不幸,朕家不幸,太子竟然夭亡。国基欲固,储君不可久旷,今日宣众卿来朝,就是为议此大事。何人可为太子,请各位直言奏来。”
然而,无一人吭声。
朱元璋一看冷场,便又加鼓励:“百官无论官阶高低,尽可直抒己见,言者无罪,皆一家之见。”
但还是没人搭话,因为人们还清楚地记得,在大封藩王之时,御史叶居升曾经谏阻,道是藩王们封国过大,甲兵卫士太多,军权过重,恐日久天长尾大不掉,以致造成类似汉代的七王之乱、晋代的八王之乱。本来这话是有道理的,也是维护明朝长治久安的良策。可朱元璋却大为恼怒,当即将叶居升打入大牢,以致这位御史竟然囚死狱中。自此大臣们吸取教训,对皇储王位等事噤若寒蝉,以免引火烧身。
朱元璋一见无人应答,干脆就直说了:“既是众卿顾虑重重,朕不妨明告。古称国有长君,方足福民,太子英年早逝,朕遍观诸子之中,唯燕王勇武兼备,德懋才高,让燕王继立太子,众卿以为如何?”
还是无人言声,谁心里都明白,这种态度不好发表。赞成哪个,一旦另一个继位,不都是自己没事找祸吗?
朱元璋恼怒了:“平日里你们高官厚禄,养尊处优,国家大事临头,却都明哲保身,朕要你们何用。如果无人反对,朕就定燕王为太子了。”
“慢,臣有言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