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但要出战,而且还要带走五万大军,只留一万守城。”朱棣表明了决心,“孤在救援永平后,还要攻取大宁。”
袁珙也甚为不解:“王爷,那这北平何人镇守?”“世子高炽可以当此重任。”
“这,”金忠心中无底,“王爷,世子从未经历战阵,且体有残疾,如何能挑得起这样一副重担?”
“未历战阵,方让他磨炼。”朱棣已有决策,“有道衍先生相佐,再留下顾成将军协助,料也无妨。”
道衍躬身答话:“贫僧定当全力同世子守城。”
袁珙提醒:“王爷离开北平,李景隆大军定然全力进攻,一万人怎抵五十万敌人,这风险实在太大。”
“打仗同赌博一样,有时就要冒险。北平守军虽寡,但其城高池深,孤料官军一时是难以攻入的。况且官军五十万远未齐备,而只要我及时取得宁王的大军,再回师北平,内外夹击,或可破敌。”朱棣站起身,对道衍拱手一礼,“先生,拜托了。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也一定要坚持到孤带大军返回。”
“王爷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金忠欲言又止地:“王爷,下官还有话要说。”“你我情同手足,有话但说无妨。”
“王爷,留守的主帅世子总是不宜,他毕竟足有残疾。世子之弟高煦英武强健,骁勇善战,何不用他为帅。”
“高煦固然英武,但高炽为世子,日后还要承担更重的大任,总得让他多经历练。”朱棣的意思没有明说,就是要让世子建功立业,日后才好接班。袁珙也倾向英俊善战的高煦:“王爷,日后少不得征战沙场,世子有疾,还是退守幕后为宜。”
其实,朱棣对于两个儿子的任用也是相当矛盾的。世子高炽,生来肥胖,行动迟缓,且脚有残疾。而二子高煦英俊倜傥,武艺娴熟,确实处处高出其兄一筹。但立长是历朝历代的常规,他也不能破例。见两个亲信都力挺次子,朱棣未免犹豫,转向道衍:“先生之意如何?”
道衍早有定见:“王爷,自古立长不立次,世子为人敦厚至孝,且有机智,不比当年吴王孙权逊色。”
朱棣向来倚重道衍,一听这番话,意志便坚定了:“相信先生定能协助世子,保北平无恙。”
金忠原本是道衍举荐来的,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而袁珙何等精明,自然也不会再唱反调。这留守北平的重任,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朱高炽的肩头。而众人与朱高炽本人也都明白,这意味着世子的地位更加巩固了。
但是金忠提出:“王爷,我大军离开北平,李景隆即将来攻,卢沟桥为必经要地,应设重兵布防。”
朱棣言道:“而今天寒水涸,敌军不经桥梁随处可渡,故而设防卢沟桥徒劳无益,倒不如集中兵力全力守城。”
大家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跟随朱棣浩**出征。五万大军越来越接近永平,这夜大军宿营,金忠进帐提议:“王爷,应设法知会守城的将领郭亮。待我大军到后,即出城夹击官军,彼腹背受敌,定一战可胜。”
朱棣笑着回答:“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上策,我方虽兵力大于官军,但开打难免死伤,还是要用计谋。”
金忠是个懂兵法的人,他猜不透燕王的心思:“王爷,但不知这计将安出?”“待孤写两封信一试,但愿能起作用。”朱棣当即写好两封书信,同时写给江阴侯吴高和都督郭文,对其大加称赞,并称收到其来信,只要对方率众归降,则不吝封侯之赏,还让接信者设法除去对方。之后再写封皮,他却将给吴高的信,装进了郭文的封皮中。
金忠一旁看见,急加提醒:“王爷,您将信装错了,是张冠李戴了。”
朱棣一笑:“孤就是要这样装,这是有意为之,要让他二人彼此不和,互生嫌隙互加提防,我们才好从中取利。”
两名信差,将两封信分别送到永平的南城和北城大营。围攻北城的郭文,拆开信见是称颂吴高并劝其归降的密信,立时想到,原来吴高已与燕王暗中交往,思之再三,他命快马立刻将朱棣的信上奏朝廷。而吴高接到燕王的离间信,则派一名副将,到了郭文营中:“郭都督,我家侯爷差小的恭请您过帐议事。”
郭文眼睛转了转:“好,请回复侯爷,说我稍事准备,随后就到。”
副将不肯先行离去:“都督,侯爷嘱我与您同往。”
“怎么,信不过我?”郭文敲打着说,“莫非侯爷有何想法,设下了圈套。”“都督哪里话来,议事就是议事。”副将语气也强硬起来,“都督心中无鬼,又何必多心呢?”
“把他给我拿下。”郭文怒喝一声。
副将在竭力挣扎:“都督,为何无故绑我?”
“你以为本都督是三岁娃娃吗?”郭文气冲冲,“让我来戳穿你们的鬼把戏,你家侯爷已与燕王串通一气,想要骗我过帐,将本都生擒活捉,然后献与朱棣,也好讨功领赏,你做梦去吧。”
副将无话可说,被押了下去。郭文心想,吴高已同燕王联手,自己身单力孤,不是他们的对手。干脆趁早撤走,以免受他们夹击。带着所部两万人马,立时拔营退走。
吴高不见副将回来,又闻报郭文全军突然拔营。暗想这是对方与燕军合谋,就要对己进行夹击。他唯恐被燕军城内外合围,再加上郭文人马,自己这两万人马还不得被打光。急急忙忙传下军令,带兵退往山海关方向。
朱棣兵不血刃解了永平之围,堪称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永平之围已解,金忠建议:“王爷,据探马报称,李景隆的十万大军已逼近北平,臣觉得当回师救援。”
朱棣决心不变:“直趋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