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明朝廷看出了战场上的不利局面,这一日上午,又在建文帝的御书房,议论起前方的战事。
作为兵部尚书,齐泰向皇帝指出了形势的严峻:“万岁,反王朱棣的战略目的非常明显,此番南侵他不再分兵留守攻陷的城池,甚至绕过城池径直南下,看来他就是想直逼帝都。”
方孝孺也看出了这步棋:“朱棣这一招极其险毒,好比是拳法中的黑虎掏心,他不再与我军在河北山东纠缠,是要到南京城下与我军决战。”
建文帝不觉脊背直冒凉气:“各位爱卿,绝不能让反王的阴谋得逞,要立即设法阻止他南下。”
齐泰对此已有思考:“万岁,看起来盛庸的征北大将军已不胜任,当另选得力大将统兵。”
“魏国公徐辉祖任统帅如何?”其实建文帝也一直为新任统帅而冥思苦想,“他是开国元勋徐达之子,颇有乃父遗风,领兵打仗是把好手,谋勇兼备,又深孚众望,朕意属他。”
齐泰有些担心:“万岁,徐辉祖可是燕王正妃的至亲,二人是嫡亲兄妹,万一他反水,与燕王合兵一处,我们可就要吃大亏了。”
“朕看魏国公不是那样的人,上次道衍为燕王的三个儿子回归北平之事进京暗中找他,他非但不暗地相助,反到朕这里出首,这说明他和朕还是一条心的。”建文帝还是坚持已见。
黄子澄附和齐泰的观点:“万岁,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兵权还是要慎重为上。”
方孝孺是同样观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几十万大军交与他,一旦他起了反心,那不就糟了。”
建文帝就不好再坚持了:“可是,这何人为帅呀?”
“臣举荐一人,”齐泰作为兵部尚书,自然是责无旁贷,“驸马梅殷是忠心保国的良将。”
梅殷是朱元璋的二女儿宁国公主之夫,在朱元璋十六个驸马中,是朱元璋最为依赖信任的。而且就在朱元璋晚年病重之时,曾密嘱梅殷要在他死后力保其皇太孙,朱元璋也曾向朱允校交代过。齐泰一提,建文帝恍然大悟:“着,朕怎就把他给忘记了?”
方孝孺和黄子澄也齐声赞同:“梅殷是绝佳人选,足可为帅。”
“朕就封他为征北大元帅,再命左军都督金事徐真,右军都督金事马傅为副元帅,统领四十万大军,北上征讨反王。”
“臣遵旨。”齐泰、黄子澄同声应答。
方孝孺却说:“万岁,臣还有本启奏。”“讲来。”
“万岁,朱棣全力举兵南侵,我们不能让他太得意了,臣有一策,让他首尾不能兼顾。”
“卿有何妙计?”
“离间他父子的关系,让他们骨肉相残。”
“但不知如何做到?”
“朱棣的几个儿子,长期以来不和睦,老大朱高炽脚有残疾,因是长子得封世子,而次子朱高煦英武善战,深得朱棣喜爱,却得不到世子之位,心生不满对世子忌恨,三子朱高燧,论能力也强过世子,不甘居世子之下,也对朱高炽心存积怨,我们何不利用他们的矛盾?”
“方大人如何用计。”
方孝孺把他的计谋讲述一番:“此计如果顺利,说不定就可令反王父子骨肉相残,退一万步说,也可令朱棣不得专心南侵,让他心悬两地。”
“倒是个好计。”建文帝想了想,“方大人,这封信就由你执笔,然后加盖朕的宝玺。”
“写信容易,这送信之人,还要选个伶俐、能言善辩者。”
建文帝不假思索:“锦衣卫千户张安,机敏干练,就交他办这个差事,定能随机应变。”初春的北平,依然是寒风刺骨,高高的城头上,守卫的兵士冻得脸色煞白。燕王远征,留守的世子朱高炽,不敢稍有懈怠,他拖着一只残脚,在城头上巡视城防。将士们原本有些怨言,都想到屋内避寒,因为也没有敌情。当他们看到世子同样在寒风里坚持时,一切怨气全都化为乌有了。
跟随在世子身后的亲军护卫马强,心疼地劝道:“世子,这大冷的天,您腿脚又不好,还是下城回府休息吧。”
“父王令我守城,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大意和松懈。”朱高炽坚持在城头上巡视,“只有和将士们同甘苦,部队才有战斗力。”
世子府的门子匆匆跑来,对马强说了些什么又离开了。马强紧走几步追上朱高炽:“世子,恐怕不回府是不行了。”
“何事?”
“门子适才禀报,京城有人来,声称有机密大事要见您。”朱高炽站下:“他是何人,又有何事?”
“来人不肯再多说一句,言说只有见到世子,方能报上姓名。”马强劝道,“管他是何人有何事,还是回去见上一面,以免真有大事误事。”
“好吧。”朱高炽匆匆下城回到府门,见门前有一商人打扮的中年人,相貌穿着不俗,便吩咐道,“进府回话。”
到了客厅,朱高炽上下打量着来人发问:“你是何人,是何人差遣,要见我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