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苟言笑的朱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解缙摸准了皇上的脉,世子之子也就是他的长孙瞻基,朱棣极为钟爱。立高炽为太子,也就等于这江山隔代的继承人是他的长孙朱瞻基。朱棣下了决心,他掉换了话题:“解大人,你不要把心思全放在拥立太子上面,朕交办的编撰图书集成的事情怎么样了?”
“臣朝夕不敢懈怠,署下人等也都尽心竭力,万岁但放宽心,这件小事对臣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解缙信心十足。
朱棣警告:“解大人,图书集成难度甚大,万万不可小视,届时若不合朕意,就让你脱下官服回家种田去。”
“臣诚惶诚恐,定不负万岁所望。”解缙还是不以为然。
次日的早朝上,朱棣颁发了诏书,正式册立朱高炽为皇太子,加封高煦为汉王,封三子高燧为赵王。至此虚悬一年之久的太子之位终于尘埃落定,而朱高炽自然是称心如意,而高煦则如同遭到重重的一击,他呆呆地回到府中,对手下人大发脾气,摔盆打碗,踢奴捶婢,把家中搞得乌烟瘴气。
书办孙辉,是高煦的亲信爪牙,近前来劝道:“王爷,气大伤身,你把汉王府点着了,人家太子才乐呢。”
“放屁,什么太子,我才不承认呢。”
“这就对了,”孙辉尽量让主人开心,“立了太子,不等于能接皇位。以往的历朝历代,立了太子又被废的还少吗?”
“对呀。”高煦的火气渐渐消了,“这不算完,我可以想办法再让父皇废了朱高炽。”
“王爷总算明白了,你不能认输。”
“咳!”高煦依旧是长叹一声,“不服输又能如何,而今父皇把我封到云南那个蛮荒之地,远离了京师,有劲也使不上了。”
“有理,倘若去了云南,等于是被发配边关。”孙辉话锋一转,“王爷可以不去呀。”
“你让我抗旨,”高煦有气无力地,“这可是掉脑袋的罪。”
“王爷不必违抗圣旨,”孙辉狡猾地一笑,“你身患重病,不能起程成行,这不算抗旨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装病?”
“皇上也不能踩病人,身染沉疴,不能上路,如之奈何?”
“可这装病,装了一时,也装不了长久啊。”
“事缓则圆,拖一时是一时,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再经过我们的努力,皇上就会收回成命呢。”
“好,你不愧号称小诸葛,确实是足智多谋。就照你说的办,从现在开始,本王爷就重病在身卧床不起。”
高煦称病不去就国,使得刚刚被立为太子的高炽的亲信们有些不安了。解缙在朱棣面前奏道:“万岁,汉王被封云南,迟迟滞留京城不去封地,百官议论颇多,对万岁的威望有损。”
“是啊,但朕获悉,汉王他有重病在身。”
“册封太子之前,汉王还是健壮如虎。没当上太子,怎就突然病得不能上路,令人不能不疑。”
“也许是失望而致。”
“上火是正常的,但重病臣无论如何不信。”
“听解大人的意思,汉王他是装病了?”
“是否装病,臣以为派人去探视一下,便立见分晓。”
“这个,”朱棣在沉吟,其实他心中明了,高煦十有八九是在装病,但他对这个二儿子确实钟爱,也不忍心过于逼迫,故而还是迟疑。
解缙见状深入下去言道:“万岁,催促汉王去封地就国,是对他的保护。陛下把他封往云南,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他不离开京城,就难免与太子再起纷争。一旦做出过激之举,万岁将如何处置?倘若严重了,太子汉王闹得两败俱伤,圣上岂不更加忧烦?”
“言之有理,”朱棣不觉点头:“周太监。”“奴才在。”侍立一旁的周太监躬身听旨。
“朕命你到汉王府跑一趟,催促他尽快离京就国。”“奴才遵旨。”周太监即刻离宫。
汉王府内,孙辉正为高煦安排装病的诸般事宜,铺好病床,头上缠裹白布,还要把头发披散开。管家匆匆来报:“王爷,宫里的周太监奉旨前来探病,已进府门,快些准备吧。”
孙辉反应很快:“这哪是探病,是皇上派他来审视王爷真病假病,幸亏有所准备,来,王爷,快将头发散开躺下。”
“不。”高煦推开孙辉。
这个忠实的奴才有些纳闷:“王爷,这是何意?”
高煦扯下头缠的白布:“本王就这样会会父皇身边的大太监。”
孙辉可就糊涂了:“王爷,这让周太监看出你是装病可非同小可,会治你的欺君之罪。”
“本王倒要看看周太监,他能将我如何?”高煦说着站起身,大摇大摆地步入了客厅。
孙辉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还不停地叨咕着:“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客厅中的周太监看见高煦神气十足地走进来,不免冷嘲热讽地说:“看来,汉王并未生病呀。”
“本王好好的,何曾生病?怎么,你是来咒念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