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机关算尽鸾飞蝶去大梦方醒香消玉殒
齐黑心和石柱不会武功,难以蹿房越脊,待他们登梯上房,哪里还有人的踪影。二人都心下生疑,齐黑心猜测说:“该不是途中几番发现,又找不见的那个黑影吧?”
“很可能被他跟踪到这里。”石柱对此也有同感。
“这是双枪剑客一类的人物。”齐黑心嘱咐石柱,“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立刻增加岗哨,你亲自带人巡逻,一旦发现有人,立刻拿获。”
“这事交给小人,团长只管办你的事,安全有我负责。”石柱刚升了团副,真想卖点力气。
齐黑心点点头,放心地走进红仙女的上房。
此刻,房中死一般沉寂,红仙女手托香腮面对孤灯,心潮犹如风卷浪涌,难以平静。只不过一转眼的工夫,长山与武金刚、文秀才就全都毙命,她真希望这是一场梦,然而这毕竟是真的。这怎能不牵动情思搅痛肝肠呢?她与这三人毕竟都有过床帷之爱,云雨之欢。可是他们竟突然间全都撒手而去,自己今后将依附何人?红仙女真有万丈高楼失脚,扬子江心崩舟之感!她禁不住发痴发愁,闷坐梳妆台前默默无言,以至那烛泪流淌了半边,她也无心将蜡烛之芯修剪。齐黑心来到了身后,她还毫无察觉。
“弟妹。”齐黑心几乎是附在红仙女身边,温情地呼唤一声。
红仙女一惊站起,转过身看清是齐黑心才定下神来:“啊,是齐团长。”
“啊,”齐黑心疤脸堆笑,“你不舒服吗?”
“我没什么,”红仙女因为两番被齐黑心所救,对他不但客气,而且也有了点好感,“团长请坐,你来一定有事。”
“我是不放心,怕你忧怒伤身,特意来看看。”齐黑心又格外关心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想吃什么,我去吩咐给你做。”
红仙女感到几分温暖,“多承关照了,我现在什么也不需要。”
“弟妹,请恕我直言,你的气色不太好。何必为此愁烦呢?死的已经死了,他们都是自作自受。”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总是放不下。”红仙女叹口气,似有无限哀怨。
“说起来,长山兄弟也太不懂事理了,你当众责罚他,亦是迫于无奈,其实已经对他格外开恩宽容了。而他竟欲将你置于死地,这样不识好歹的人,弟妹也犯不上为他伤感。”
红仙女听了这话感到很顺耳:“也说得是,他丧命是咎由自取,只是这武金刚是死于无睾呀。”
“人死不能复生,弟妹想开一些,今后我愿代替他们,”齐黑心停顿片刻,观察一下红仙女的神情,未发现她反感,便说得更加明确一些,“我愿牵马坠蹬,充作仆役,朝夕陪伴。”
在男女情上,红仙女可算得上是饱经风霜之人,齐黑心的意思当然一听便知,但此刻她心中是可否各半。委身此人吧,不仅素知其心黑手毒,而且也确实吃过他的苦头。拒绝吧,人家又两次救命,对己一片真心。她一时难下决心:“你?”
齐黑心赶紧再加一把火:“弟妹,长山作古,人生多难,今后你靠何人?我发誓供你驱使,肝脑涂地,亦心甘情愿!”
“你……”红仙女又被说中心事,是呀,作为女人,总得有个男子为靠山。齐黑心会用兵,又有谋略,在江湖绿林之中,非这样人难以立足。她内心已有七八分首肯。
齐黑心看出有门道,双膝一屈跪在红仙女面前:“弟妹,上有天下有地,我若对你负心,就让我死在乱枪之下!”
“齐团长,莫要发此重誓,快快请起。”
“弟妹若信不过我,我甘愿这样跪到死。”
红仙女很受感动,伸双手去搀扶:“齐团长,我相信你不会口是心非,朝秦暮楚。”
齐黑心顺势抓住红仙女的双手:“我保证永远忠于你!”直到站起,他双手还不肯松开。
红仙女颇有些难为情:“看你,不要这样。”
“亚仙!”齐黑心更上一层楼,把红仙女一下揽在怀里,连称呼也改变了。
红仙女有些不自然地把脸靠过去,齐黑心则张开他那牙齿被烟熏得焦黄,长满胡须的大嘴凑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手提短枪的黑衣人破门而入。齐黑心、红仙女都大吃一惊,赶紧分开,抬手就要摸枪。
“别动!”黑衣人手枪已对准他俩,“动一动就要了你们的命。”
红仙女见来人戴着面具,疑惑地问:“你是谁?”“亚仙,你不能委身齐黑心;他是个大骗子!”
“啊!”红仙女听黑衣人直呼其名,又说自己受骗甚觉诧异,“你如何得知?”
“齐黑心为得到你,故意怂恿长山来行刺,而后他杀死长山,又充作好人。还有……”
“你胡说!”齐黑心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亚仙,你别轻信他的谎言。”
黑衣人一声冷笑:“这都是我耳闻目睹的。”
红仙女越听越觉得黑衣人声音耳熟,急切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能否现出你的面目。”
“他做贼心虚,怎敢亮相!”齐黑心转守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