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质夸赞说:“你办了一件大事,我会奏明万岁封赏你。”
“大人,并非小人吃里爬外,公主与驸马不走正道,我早就看不惯,又蒙大人数度教诲,怎能不明是非?”
“好,你快些送去,以免引起怀疑。”屋质送走内侍,心中暗想,幸亏自己早对这个内侍晓以大义,否则安端逃走与萧翰联起手来,说不定就要闹出大乱子。他感到事不宜迟,来不及更衣就乘马匆匆进宫去了。
屋质前脚走,他府中的一个小厮后脚也溜了出去,小厮直奔明王府,费尽周折才说通守门人为他通禀。
这时,安端和察割正接待驸马府内侍,安端看罢书信,一言未发又交与儿子。察割看后暗暗吃惊,知道不便在内侍面前多说,便写了收条,又给了五两赏银打发内侍回去。
待内侍一走,安端咬着牙说:“想不到东丹有内奸,一定要查出来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父王,为今之计应考虑一下是否按萧翰所说行事。”“我看可行。那萧翰上次谋叛未成,绝不会甘心。”
“现在他形同被囚,度日如年,不推翻当今,绝无出路。”察割赞同,“萧翰愿做内应倒也是真心。”
“既然如此,我们连夜收拾一下,明早城关一开就混出上京。”
守门人躬身而进,告知察割,有一小厮求见。
安端并未在意:“哪里的小厮,叫他改日再来。”守门人答:“他说事情紧急,刻不容缓。”
察割赶紧接过话来:“父王且稍候,我去看看就来。”
他来到大门,见果是详稳府小厮,急忙领到无人处,急切地问:“出了什么事?”
“大王,适才我看见驸马府的内侍进府,详稳大人看了他带来的一封信……”
“怎讲?”察割未等听完就慌了,“你看清了?”
“小人在窗外偷窥,亲眼所见还会有错?”小厮又补充说,“详稳大人把信糊好嘱咐内侍给你们送来。”
“糟了!”察割急得直跺脚。
“大王,我怎么办?”小厮问。
察割这才想起小厮尚未打发,赶紧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给,快悄悄回去,莫被人看见,以后但有情况就速速报与我知。”
小厮乐得合不拢嘴:“大王放心,我誓死为大王效力。”
察割心中说,屋质呀屋质,别以为你足智多谋,又怎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察割暗中收买了你身边的小厮。他暗自得意,又怕小厮被人跟踪,亲自送小厮出府,又走了一段路,感到没问题了,又叮嘱一遍:“千万小心。”目送小厮走远消失,他才急步返回。未出巷口,忽见一队队兵士手持武器从前面迅跑而过,全都脚步极轻,很快就将明王府围了起来。
察割立刻呆了,自己本想立刻回去告诉父亲马上离开,想不到屋质的行动这样快。怎么办呢?察割急得直搓手,思前想后,如今也顾不得父亲了,先设法保住自己性命要紧。
察割庆幸自己没被围住,他抄近路直奔城墙,意欲凭武功潜出,然后改姓埋名投奔他乡。走了一条街,他又站住了,心中又想,这样就算得以逃脱,今生今世岂不也形同死去?不!男子汉人生一世,死也当轰轰烈烈地死,他思忖一会儿,又有了新的主意,掉转头来,又急步奔向皇宫内苑。由于他官封泰宁王,又颇为世宗宠信,所以察割夜间入宫也未受阻拦。直到世宗起居的仁信殿,他才止住脚步由内监总管入内通报。
世宗与屋质正在商议如何处置萧翰、阿不里、安端和察割。总管跪奏说察割求见,真令二人大为意外。屋质对世宗说:“万岁,察割这人太难以捉摸了。”
世宗适才就有意开脱察割,此刻虽觉察割来得突然,但内心却求之不得:“爱卿,这正好可以问个明白。”
察割进宫来跪在世宗面前叩头:“万岁,臣特来请死!”世宗故意问:“卿这是为何?”
“臣只求速死,”察割泪眼模糊,“万岁就成全我吧!”“究竟为何,你总要说个明白。”
“叫我如何有脸说?”察割痛哭流涕,“万岁对臣父优礼有加,而臣父竟然勾结驸马萧翰意欲谋反。”
“有这等事?朕却不信。”世宗在考验察割。
“臣不敢妄奏,今晚驸马府派人送来信件,驸马劝臣父起兵,他愿为内应……”
世宗赞许地看着察割:“你出首安端,岂不要送掉父亲性命?”“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万岁对臣皇恩浩**,臣粉身碎骨
也难报万一,亲爹谋逆,臣亦不容,父命怎如君国为重。”“好!”世宗忍不住叫出声,“卿真忠臣也。”
屋质一直冷眼旁观,心中不住盘算,若说察割这番表演是假,他又真来出首安端,而且确是闻讯即至,不然自己派兵围住明王府他也出不来呀。要说察割是真心,屋质又无论如何不相信,看得出听得出,察割的哭不够自然,说话过于表白。见世宗已相信察割,屋质抓住一个要害处突然敲他一下子:“泰宁王,请问一事,安端在东丹国私下组建一万铁甲骑兵,以为谋反主力,你是否知晓?”
察割只能回答:“不知。”因为如若知道,为何不早奏闻?
屋质不肯轻易放过:“父子之间,这样大事竟会一无所知?”“只因父亲与我政见不和,素来不睦,凡事背我者多。”
屋质紧跟着问:“萧翰串联谋反,安端并未背你?”“这时我恰好在场。”察割堪称能言善辩。
屋质又提出一个要害问题:“据你看,安端有否反意?”“私招一万铁骑,令人不能不疑。”
“他是否已应允同萧翰里应外合?”
察割还想尽量保住父亲性命:“他当时未置可否,大概是犹豫不决。”
世宗感到屋质对察割太过分了:“察割既来出首,就足以说明忠心,还是将萧翰等拘来审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