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自跳开,萧敌里催促:“大王,快喊人将乙信拿下。”
“来人!”耶律淳呼唤一声,十数个武士应声而上。他又发出命令,“将二萧绑了。”
武士一拥向前,二萧尚在懵懂,已措手不及被上了绑绳。萧延留疾呼:“耶律淳,为何背信弃义?”
乙信愣了一会儿,看出了名堂,不失时机地说:“大王要表明忠心,速将二萧斩首。”
耶律淳一步步逼近二萧,到近前拔剑出鞘。萧延留惊问:“你要干什么?”耶律淳手起剑落,好锋利的龙泉剑,萧延留人头落地。
萧敌里把眼一闭:“魏王,你斩断了自己登上皇位的阶梯!”耶律淳更不答话,又一剑斩下萧敌里人头。
“好!”乙信在一旁喝彩,“大王忠心苍天可鉴,万岁定然厚有赏赐。”
耶律淳抱起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大人,我愿领本部人马往万岁军前效力,并送上叛贼人头请罪。”
“如此甚好。”
乙信待耶律淳点齐人马后出发,驱军奔赴广平淀。二萧随从闻主人被杀,星夜逃出南京,飞速报与章奴知道。章奴听后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为二萧报仇,他决定起动全部兵马去攻天祚。章奴算计,天祚新败,残兵军无斗志,广平淀行宫又无城池可守,自己兵力又略多,定能一战可胜。于是,他率军疾进,很快到达广平淀,立刻发起了攻击。怎料到天祚败军经过休整,已恢复了元气,又有余睹指挥,章奴一时难以取胜,双方激战了半月,仍然势均力敌。
正杀得难解难分,耶律淳、乙信并一万人马赶到。耶律淳立刻挥兵从侧后向章奴发起进攻,叛军措手不及,经不住两面夹击,立刻溃败。萧奉先、耶律余睹与耶律淳合兵追杀几十里,斩获万余人。
章奴侥幸得以逃脱,检点身边军马不过千余,正收拾残兵败将,西北方向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约有万余滚滚而来。章奴知道逃亦逃不及,便仰天长叹:“天亡我也!”待那队军马来近,章奴认出为首领兵者竟是自己的手下大将弥里直,他气咻咻地责问:“弥里直,你投降也罢,大不该引兵来追杀我,往日的情分就全忘记了吗?”
弥里直跳下马来:“大帅,你这是怎么了,我何尝投降,这是带兵来保护你呀。”
“啊!”章奴简直不敢相信,他又把队伍细看一番,“这是我的人马?”
“正是,末将杀出重围,收拾得上万兵马。”
哈哈哈哈!章奴止不住狂笑起来:“天不亡我!天必佑之!”弥里直问:“大帅,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章奴止住笑:“我有一万大军,上京空虚,趁天祚在此庆功,我去端了他的王八窝!”
于是,章奴与弥里直率一万叛军直向上京扑去。
上京留守阿鹘产不断接到探马报告,知道耶律淳斩了章奴特使,又出兵广平淀大败章奴叛军,天祚大为褒奖。又得悉万余叛军向上京杀来,他想起自己平叛不力,致使章奴横行,几州俱失,心想天祚必然要降罪。如今叛军再犯上京,自己不能消极防守了,他决心集中兵力还击章奴败残人马,以期获胜将功折罪。
章奴人马一路抢掠着杀奔上京。当距上京只有二十里时,经过一片丛林河谷地带。弥里直见地势复杂,提醒章奴说:“大帅,这里地势险要,大军且暂停前进,派一支人马搜索,以防中了埋伏。”
章奴不以为然地一笑:“纯属多虑,那阿鹘产胆小如鼠,我三百多人在上京城内起事,他都不敢派兵对敌,何况如今我有一万大军,说不定阿鹘产还闻风弃城逃窜了。”
章奴不听,只管催军向前。军马渐渐全都进入河谷,弥里直不放心,派人到丛林中察看。十几个叛军士兵刚进入丛林,就有大半被阿鹘产的伏兵砍翻。没死的慌忙奔逃,连声惊叫:“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通”的一声巨响,号炮声中,伏兵齐出,阿鹘产指挥一万余精兵猛冲过来。章奴部下,从广平淀突围出来已是惊弓之鸟,如今又中了埋伏,有谁肯拼力死战,都是各寻生路逃命。弥里直还欲扭转危局,在马上狂呼乱喊,并刀劈官军十数人,但他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小了,手下兵将已不听指挥。阿鹘产见章奴骑着马在原地打转,忙告诉他:“大帅,大势去矣,你快改换装束逃命去吧。”
章奴看看身边的妻妾子女:“他们怎么办?”
“如今都顾不得了,你自己逃命要紧。”弥里直见阿鹘产向这里奔来,忙纵马上前,挥刀迎战。章奴趁此机会,换上金人服装,抛下哭啼的妻小,在乱军中寻空逃跑。
弥里直与阿鹘产接战十余回合,他惦记着章奴是否走脱,扭头观看略一走神,被阿鹘产一刀砍翻。弥里直一死,保护章奴家小的兵将一哄而散。阿鹘产率众上前,擒获章奴妻室族属二百余人。他遍寻章奴不见,便持刀询问章奴妻小。阿鹘产连问四人都不肯说,便持刀连续斩杀。第五人是章奴小妾,她平时受气,今又怕死,便告知说章奴易金人装束,往西北方向逃窜。
阿鹘产领亲信飞马追赶,出了战场,仍不见章奴影迹,便又向前来到外围巡逻线一问,部将回答,方才有一金人使者被放出去。阿鹘产顾不得责怪,打马再追,不出半里,果见一金人纵马飞驰。阿鹘产命手下乱箭齐发,射中前逃者马匹,乘马者被颠落在地,再想逃,双脚就跑不过四只马蹄了。阿鹘产追上来,立刻认出正是章奴,冷笑着说:“快低头受缚吧,我也好押着你去请功。”落到这步田地,章奴只是低下头一言不发。
天祚返回上京,阿鹘产将章奴并妻小献俘驾前。天祚果然不怪阿鹘产了,而且还有赏赐。章奴之妻被配役到绣院做工,妾侍女儿分别赏与余睹、萧奉先、乙信、阿鹘产为婢。叛首章奴则被押赴市曹腰斩,至此章奴之乱得平。
天祚在金殿上大展龙颜对群臣道:“朕此番御驾亲征,本可将金贼一鼓扫平,不料章奴为乱,朕才回兵平叛。如今内乱已平,即可全力对付金贼,待明岁春暖,朕二次亲征,定当凯旋。”
可这仅是天祚一厢情愿,这话说过不到一个月,渤海高示昌就据东京起义。天祚忙派大将张琳镇压,因国内无兵,张琳招募辽东两万饥民围攻东京城。高示昌向金求援,阿骨打乘机进兵大败张琳,攻下沈州,又连克东京道诸城,很快东京等五十四州全落入金人之手。
为遏止金兵攻势,天祚听从契丹贵族建议,任命颇孚众望的耶律淳为扫金都元帅。但是耶律淳无兵可调,只得效法张琳,招募辽东饥民两万八千人,组成八营怨军。由于时寒无衣,两营怨军劫掠乾州,耶律淳闻变前往讨伐。不料在徽州与金兵遭遇,怨军一触即败,耶律淳急忙领残兵逃走。金兵乘势**,新州节度使王从辅投降,随即,成、懿、卫诸州也先后降金。耶律淳重整人马,又选燕、云、平各路禁军数千人,连同怨军共两万人,在蒺藜山与金兵展开大会战。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七天,辽军终因无援而大败。
当时天祚正在中京,获悉怨军大败,并不筹划迎敌之策,而是命护卫禁军将皇宫珠玉珍玩打包,共装了五百多包,又选骏马两千,做好了逃跑准备。
1120年,阿骨打亲自领兵攻陷上京,天祚仓皇逃往西京。至此,辽国疆土已被金人占领过半。
在强敌压境、国家危急的多事之秋,辽国内廷又发生了严重内讧。北院枢密使萧奉先,为使妹妹元妃之子秦王能嗣帝位,指使人诬告耶律余睹勾结驸马萧显,谋废天祚立晋王。天祚不加分辨便信以为真,把萧显等处斩,文妃赐死。
正在前线与金兵浴血奋战的耶律余睹,闻此凶信,恨不能自明,遂率骨肉亲信兵丁千余人,在天祚帝擒杀他之前叛投金人。耶律余睹乃辽国皇亲、重臣,深知辽国内情,阿骨打便以他为先锋,从此金兵南下而进如风卷残云,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攻占中京大定府。天祚在金兵逼近西京之际,不组织抵抗,而是慌忙逃往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