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此而为,朝中大臣们谁会服气,长此下去,这大唐朝还不成了韦家的私产。”
“对,这又置裴宰相于何地。”太后点破裴炎的心事,“裴大人可是顾命宰相啊。”
“臣倒无所谓,这大唐江山不能落入韦家之手。”裴炎意在表明事态严重,“臣看皇上,几乎是对皇后言听计从。而今的皇上,就是韦皇后手中的傀儡。”
“裴宰相觉得哀家会听任他们为所欲为吗?”
“太后,明日早朝皇上就要降旨了。”裴炎提出,“太后现在就要干预,不能让他们得逞。”
“好了。”太后不肯亮出她的底牌,“你只管放心回去,哀家自有道理。”
裴炎还难放心:“太后,至迟也要明日早朝出面,不然韦玄贞当宰相既成事实,那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太后不再多说,只是微笑。待到裴炎离去,她命小顺子即刻召羽林将军程务挺进宫。
程务挺奉召来到:“太后呼唤末将,不知有何驱使。”“程将军,哀家待你一向如何?”
“末将能有今天,还不是太后一手提拔,对末将是天高地厚之恩。”“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哀家用着你了。”
“太后只管吩咐,末将便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何至于谈及生死,哀家只要你为国出力。”太后交代,“明日你准备一千人马,听哀家的号令行事。”
“末将谨遵懿旨。”程务挺出宫去了。
皇宫的乾元殿,是皇帝与朝臣们议事的地方。李显照例来上早朝,今天他心怀忐忑,因为要决定岳父升迁的大事。文武百官全都分左右列好,文班中以裴炎为首,武班中少了一个人,李显并未在意。因为他此刻关心的是母后是否也来上朝。
与他同样关心的还有裴炎。这位宰相可真是有些焦虑了,昨日说得好好的,怎么至今这皇太后的影儿还不见呢。莫不是太后胆怯了。他不住地张望,就是不见太后的踪影。
皇上开口了:“众位爱卿,朕今日要发布一道谕旨,决定擢升国丈韦玄贞为侍中之职,与裴炎同掌枢要,即日起上任。”
韦玄贞早已是急不可耐:“臣谢主隆恩。”
百官却没有反应,似乎是在观望。这无言的反抗,就说明他们内心的不满。李显想,这冷场总不是个好兆头,便不满地将裴炎点名道姓的发问:“裴大人意下如何呀,朕的决定,你觉得是否妥当。”
“万岁一国之君,朝臣升贬,但凭万岁做主。”这话说得是有策略的,国家是你皇上的,当然你皇上说了算。
李显想昨日与你事先说好,此刻为何是这模棱两可的话,便气呼呼地直接责问:“朕是问你,韦玄贞做侍中,你同意还是反对。”
“臣,自然是唯皇命是听。”裴炎还是不直接回答。
皇上来气了,面对百官:“你们大家为何都不发一言。朕擢升国丈,众卿认为然否?”
这泛泛的问话,更是无人回答。
李显觉得这皇上丢了面子,为了证实自己的权威,也给百官一个教训,他又当殿宣布:“即日起,由国丈一人执掌枢要,裴炎身体不适,暂且回府休养,听候发落。”
裴炎没想到这么快就将他免职了,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便不服气地争辩:“万岁,臣身体尚好,为了国丈独掌朝纲,将臣赶回家中,这未免……于理不合。”
“这大唐天下是朕的,文武百官也是为朕效劳的,朕要用谁就用谁。今天朕就是让百官们明白,漫说擢升国丈一个侍中,朕就是把天下全给韦玄贞,你们反对也无用。”
“是谁要把天下送与韦家呀?”随着一声问话,皇太后步上殿来。不过她的身后还有一千名铁甲武士,为首者便是羽林将军程务挺。
李显不得不从皇位上站起:“母后前来朝堂,也未使人通报一声,儿臣也好降阶出迎。”
“哀家可是生受不起。”太后面对百官,径自到皇位上端坐,扭过头来问李显,“听说皇上要把天下送给韦玄贞。”
“母后,这是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李显明白这句话是失言了,刚才不过是同百官赌气,没想到就让母后给听见。
“怎么,说过的话还要不承认,哀家便已听得真而又真。”
“母后,儿臣不过是想要擢升韦玄贞为侍中之职。是要他为朝廷出力,绝无送天下之意。”
“他做侍中,就因为他是国丈吗?”
李显想起了韦皇后嘱咐的话,早晚得和太后摊牌,不能太软弱了,应该拿出皇帝的派头硬气起来:“母后,你说的是其中原因之一。国丈是皇亲,毕竟比外人可信。侍中本宰相之职何其重要,由国丈任职决不会与皇儿分心。再者说,韦玄贞也颇具才华,足以胜任,他做侍中,没什么不妥。儿臣是大唐皇帝,任命谁当宰相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哼!”太后冷笑一声,“你有权力让韦玄贞为相,没想想你这个权力是谁给的!身为一国之主,不思安邦治国,而是皇权私用,为安插亲属扰乱朝纲,如此下去,这国家还不尽毁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