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活计?”张字匠动心了,因为这几乎是他一年的收入。
“别人也许要稍稍为难,对你张字匠,还不是易如反掌。这难得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我,得给家人捎个话。”
“咳,用不着,半夜完活,明日一早用车送你回家。”管家再三相请,“张师傅,上车吧。”
终究敌不过金钱的**,张字匠上了锦篷车。因为遮着车帘,也不知都走了
那条街巷,也不知进了那家府第,在一个深宅大院里,张字匠下了车。
他被领到一间偏殿,里面一位身着便服的男人在等候。看得出这是一位职阶不低的官员。管家将他交代给官员便退出了。
官员很客气地说:“张师傅,今夜就有劳你了。”
“先生,是何活计,待我先看上一眼,也好心中有数。”
官员取出一块石头,摆在了张字匠的面前:“师傅请看。”
张字匠注目仔细打量,这块石头可是太不寻常了。它白如美玉,表面光滑,晶莹剔透,约有半尺见方,没有了任何棱角,恰似久经河水冲刷的一块卵石。正面已书写了八个红色的篆字,字体苍劲有力:“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张字匠问:“先生,是要刻这八个字吗。”
“是的,要阴刻。”“在下可以做到。”
“好,就请师傅下刀。”官员许诺,“若是刻得满意,本人加付酬金五两。”“不必了,十两足矣。”张字匠并不贪财,他觉得酬劳已是够多了。
明烛高悬,亮如白昼,张字匠认真地雕刻起来。大约两个时辰,他按照官员的要求雕刻完毕。官员几乎是一直守候在附近,当他将成品拿在手中,不由得赞不绝口:“很好,甚合吾意。”说罢,令管家取来一锭二十两的白银交与张字匠:“请收下。多给十两,聊表谢意。”
张字匠推辞:“十两已是够多,怎好再行多收。”
“只管收下就是。”官员言道,“以后或许还有用着师傅之处。”
“那就愧受了。”张字匠提出,“小人可否连夜回到家中,这才刚刚三更天。”
“也好,本官也就不挽留了。”官员递了一个眼色并告诉管家,“你去送师傅出门。”
管家点头:“老爷放心,在下明白。”他领着张字匠循来时的道路,走进了后园。
一阵夜风刮起,落地的枝叶被旋飘在空中,张字匠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他扭头看一眼身旁的管家,发现管家的眼睛是异样的神色,心里越发慌乱,脚下步伐也加快了,他想尽快走出这黑暗的后园。
管家走着走着突然对他说:“张师傅,你看那树上是何物。”
张字匠原本心虚,壮着胆子向树上望去,但只见风摇枝条不住摆动,也看不出有何异常。正想要向管家问话,也没见有何物件。那管家猛地将一条绳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随即,管家用力将张字匠背起。这绳子就紧紧勒住了张字匠。
转眼的功夫,张字匠便断了气。
跟在身后的武承嗣上前试试鼻息:“断气了。干得好,那锭银子就赏与你了。”
管家上前欣喜地取出银子,麻利地装进自己兜里:“老爷,这是埋还是运走。”武承嗣看看后园的水井:“埋和运走都挺麻烦,干脆,你把他丢进井里吧。”
“那,井就不要了?”
“明日把它填上,浇园时再挖一口就是。”武承嗣催促,“赶快背过来,扔进去吧。”
管家遵照主人的命令,将张字匠的尸身扔进井内,只听咕咚一声,尸身便沉底了,井水泛起浪花。
武承嗣趴在井沿看看:“你看是不是浮上来了。”
管家应声也趴下来看,黑咕隆咚,看不清楚:“老爷,什么也看不见哪。”
“你看,那不是吗。”武承嗣用手一指。
管家的身子往井里探得多些:“老爷,我怎么没看见。”
武承嗣双手用力一推:“你下去看吧。”
就这样,管家也被武承嗣送了性命。
武承嗣站在井边,心情也有些发虚,口中默默祷告:“两个冤魂,不要怪我心狠,这事只能灭口,否则一旦传扬出去,那就坏了大事。待到有闲时,我请僧道为你二人做四十九天法事,超度你二人早日升天。”
武承嗣回到房中,把玩着那块雕好的石头,反复左右端详,做起了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