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我水性好,才拣了一条命。”孟平捂住伤口,“我丢了狼山寨,没脸回来见大哥。”
“你已经尽力了,怎能不回来帮我!”杨延昭犹豫一下还是说,“何况我正愁一件大事,尚无可靠合适人选。”
“大哥,若用着小弟,尽管吩咐。”
“贤弟刚经历一场恶战且又负伤,本该让你休息,可是任务急迫。”杨延昭无限忧虑,“我们离开傅元帅时,他答应随后跟进。如今我一万人马抗阻二十万敌军已激战数日,而傅元帅迟迟不至。我军伤亡渐增,恐怕支持不了多久,请贤弟快马加鞭赶赴中山,敦请元帅火速进抵遂城。”
“小弟知道了,请大哥放心,我这就去搬取救兵。”孟平深知遂城危在旦夕,立刻走了。
经过一天奔波,孟平总算赶到了中山。他见宋军大队盔甲鲜明,严阵以待,但是并无开拔出征迹象,径直闯进傅潜帅帐,叩头陈述了遂城攻守战况和危急形势。
傅潜面部一直平静如初:“本帅知道了,下去吧。”
“元帅!”孟平急了,“为一万弟兄生命着想,恳请立刻出发。”“你且下去休息。”傅潜不置可否。
孟平哪肯下去,叩头恳求:“元帅快发救兵吧,若再稍有迟延,遂城就难保了。”
傅潜帐下大将范廷召忍不住说:“元帅,遂城若失,中山难保,发救兵解燃眉,末将愿为前部先锋。”
“大胆!”傅潜怒斥,“攻防战守,本帅自会审时决策,何劳你多嘴。”
范廷召面带不平之色,唯唯而退。
孟平见状愈发焦急:“元帅,救兵如救火呀!”
“孟将军不必如此,且下去休息进餐,容本帅商议。”
孟平被送下去了,傅潜也明确告诉众将,他不打算发兵。理由是,以自己九万人去迎战二十万敌军,无异以卵击石必败无疑。他决定固守中山,抢修工事,以逸待劳。可叹杨延昭还在望穿秋水盼救兵呢。
遂城战场,辽兵屡攻不下,萧太后耐不住性子了,决定打出萧达凛这张王牌。旧历十月初一下午,萧达凛在与两万精兵强将饱餐之后,向遂城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萧太后亲临前线督战。金丝驼上,她眼见辽军几番攻到城下都被宋军打退,吩咐护兵抬来战鼓,她亲执木锤疾擂助威。萧达凛和众辽兵见此斗志倍增,呼号着猛冲。当时流箭如雨,不时从萧太后身边飞过,韩德让几次劝她避到安全地区,萧太后全然不理,犹自擂鼓不止。萧达凛受到激励,势在必得,手执盾牌在鼓声中宁死不退。几百名亲信紧随其后,抬着十数架云梯。只要有人中箭或被炮火打死击伤,立刻会有人接替。在萧太后督战的鼓声中,辽兵渐渐靠近了城墙。
“太后你看!”韩德让向城头一指,斜阳灿烂,照见一青年将军盔甲耀眼,手中不时把火药瓶抛下,都准确落入辽兵群中,造成极大杀伤。
“好厉害的一员小将!”萧太后感到此人威胁不小。
“不是小将是大将。”韩德让告知,“他就是杨延昭。”
“好,我让他去追寻乃父杨业。”萧太后要过弓箭,看得真切,拉满宝弓,射出羽箭。
城头上,杨延昭应声而倒,跌在女墙后不见了。韩德让由衷赞道:“太后真是神箭,这一箭可定乾坤!”
城头呈现一时慌乱,萧达凛趁机架上云梯,抛了盾牌,一手执刀,一手攀援,率先抢上。萧太后目睹萧达凛已爬上云梯中部,其他云梯也相继立起,脸上现出桃花般的艳笑,心中说总算成功了。
可是就在这时,杨延昭突然跃起。萧太后叫声:“不好!原来他未曾中箭!”城上,杨延昭银枪已如银蛇吐信飞速刺下,直奔萧达凛咽喉。萧达凛手无盾牌,只好用刀来格。岂料这是虚招,杨延昭枪头一转,“噗”一声刺中萧达凛肩窝。这力量似有千斤之重,萧达凛哪里还能把握住云梯,惨叫一声凌空摔下。萧太后这一惊非同小可,惟恐萧达凛有失,急忙传旨,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回萧达凛。幸亏萧达凛的亲信舍身保护,才将他架回来。而适才看似胜利的进攻,又宣告彻底失败。
落日归山,寒风骤起,阴云弥漫,冷雨滴滴。继而,又飘落下来沙状的雪粒。渐渐,风势转劲,凛冽的朔风刺人肌骨,宋城士兵无不瑟瑟发抖。遂城知县冷得缩着头,无限悲观地对杨延昭说:“傅元帅救兵迟迟不来,这遂城还能支持几天?”说着话,他突然跌了一跤。
杨延昭伸手搀扶,发现地上落雪刚刚溶化就立即结成冰。思索片刻,不禁连声叫好。遂城知县大为不悦:“杨将军,我跌跤,你喝彩。何故幸灾乐祸若此!”
“跌得好!”杨延昭仍然这样说,原来知县这一跌触动了他的灵机,“贵县,请知会全城百姓,立刻连夜担水上城。”
一桶桶凉水,从城头缓缓流下,在寒风中立刻结为坚冰,这冰冻了一层又一层。待到东方破晓,遂城已变成一座冰城,光滑如镜。辽兵试探着又进攻两次,更是休想得逞,爬城的兵卒无不跌得鼻青脸肿。
梁王隆庆发狠说:“我就不信,二十万大军攻不下这小小的遂城!即便用死尸来堆,我也要攻进城去。”
“不必意气用事。”萧太后劝住梁王,“杨延昭是个强硬对手,我们何必与他纠缠不休!留下一万人围城,移师攻打梁门、保州。”
岂料,杨嗣、魏能也非无能之辈,辽军猛攻二城一日毫无建树。萧太后的战术变得灵活了,她见梁门、保州这两块骨头也不好啃,就又分别留下一万人马围困,大军则又转而去攻取秦州。当夜,杨延昭、杨嗣、魏能尽倾城中之兵,加上民勇“强壮”队数千,共一万余众,突袭围城之辽军。三万辽军没想到宋军敢出城劫寨,毫无提防,一冲即溃,弃失军械、甲马、帐幕、旗鼓遍地都是。紧接着三将驱兵悄悄接近秦州辽军大营,在廉良河畔,又是乘夜突袭。秦州宋军守将石普也开城引兵出击。杨延昭、杨嗣勇冠三军,在辽军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韩德让惟恐混乱中萧太后与圣宗有失,赶紧保他们离开。辽军失去有组织的抵抗,这一仗损失数千人,秦州之围遂解。
直到天明,奔溃的辽军才都各归所部,重新集结安营驻扎下来。韩德让面见萧太后奏道:“我军连战失利,兵士锐气已失,且天气奇寒,莫如退军,以图后举。”
“小小挫折,算得了什么!况我军以耐寒著称,·而此正宋军之短。”萧太后斗志如初,“不获大胜,誓不收兵!”
萧太后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避开宋军在第一线的能征惯战勇将,插入纵深,直逼傅潜的大本营中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