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秦宫杀戮
1
一匹马狂奔着冲过闹市,嘶鸣着,被勒停在丞相府邸前,伏在马背上的汉子几近虚脱,几乎直接摔落下地。护卫们围了上去,此人面无血色,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卷绢书,交给来人,求见丞相,一挥手,就瘫软了下去。
护卫急忙入院禀报丞相。李斯正在用午膳,接过绢书,大惊失色,赶紧让手下将此人带进书房中的密室。
来人已喝了几口水,肚腹内也填了些食物,整个人刚缓过气来,一进门就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求丞相救命。
李斯惊诧:“来者何人?”
来人忙着磕头:“小人张籍。彭将军有难,差小人给丞相送信。”
李斯一头雾水,急忙遣散旁人,只留一个名叫霍鹏的心腹,将来人扶起,让他慢慢道来。
来人大哭:“怀清夫人卒了。”
李斯本欲起身,被这句话震得跌回席上。
这个女人,可是秦王平生最敬重的女人。
怀清夫人的家族在巴蜀地区拥有矿山无数,垄断全国丹砂、水银行业;因早年守寡,当地民间将她称为“巴寡妇清”。她出巨资帮助秦王修建长城,为秦王建造中的陵墓提供大量水银,甚至,在“收天下之兵”的当朝,她都能“用财自卫”,拥有一支私人武装,堪称奇女子也。
“禀报陛下了么?”
张籍捣蒜似地磕头,称不敢。
李斯一脸怒容。他不明白来人为何要先来通报自己。难道要由自己向皇上传递此噩耗?
这一层闪念后,内心才涌起对怀清夫人去世之事引发的惊愕和疑惑,伴随一丝惋惜。毕竟,这个为始皇帝以贵宾之礼相待的女子,远离权利争斗,明哲自保,独善其身,也深为李斯自己所钦佩。
李斯转念一想,问:“如此大事,郎中令,赵高大人也不知道?”
如果连负责宫廷内外警卫的郎中令都不知道这个消息,也甚是可疑!
张籍估计年纪不到20,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此时却满是惊惶之色。
“彭将军就交代小人找丞相救命。未曾通报——”
非常蹊跷啊。李斯多了个心眼,莫非这是赵高给自己设的陷阱?想到这一层,他又浑身打一个激灵。
前些年,秦王以贵客之礼将怀清夫人迎去咸阳客居以颐养天年,怀清出事的消息,为何会先绕到他这一层?
毫无疑问,这个消息定会大大刺激秦王,何人有何动机,要将自己牵涉进去?简直让老奸巨猾如李斯也有点莫名其妙。
李斯扔出绢书,好像摆脱一个麻烦:“我与彭将军素无交集,他为何向我求助?”
张籍答:“彭将军是中护军鲁朗将军的手下,鲁朗将军素来钦佩丞相的公正严明,彭将军有所听闻,才敢斗胆派小人惊动丞相。”
其实,李斯和鲁朗也从无深交,所以就更为谨慎了。
李斯内心警惕,很保留地把身体后仰,高深莫测地察言观色:“继续说。”
张籍哭丧着脸:“怀清夫人半年前去了桂林郡,上月才踏上归程。没想到,半路上人就没了。”
李斯这才明白了几分,原来不是在咸阳出的事。
“人呢?”
“车队正在赶回咸阳。小的先行一步,日夜兼程,特来向丞相禀报。”
李斯仍残留一丝怒气:“本丞相对此事根本一无所知。”
转念一想,问:“既然中护军鲁朗将军是武将官制,为何不求助护军都尉、国尉?”
毕竟那是他的管事人啊。
张籍道:“怀清夫人之所以秘密行事,全凭陛下旨意,陛下钦点鲁朗将军护卫夫人,没惊动各位大人。”
李斯知道,如果从桂林郡回来,必经灵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