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辉一挑眉:“你临时改变了主意?”
她目光游离,喃喃道:“想起14年前那一幕,我无法控制自己。”
彭辉大惊,醒悟得很快:“你在等待云雾的出现?”
温雨婷的脸上浮起痛苦的表情:“我说过,它像大剂量的毒品。虽然我没沾过毒品,但那时候。我挪不开脚。在那个时刻,14年前,带给我的感觉,不再是恐惧,而是快感。”
我和彭辉目瞪口呆。
她恍惚一下:“我没意识到,自己为了要孩子,已经停药了,更没意识到。肚里的孩子无法承受这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像是一种心瘾,像飞蛾扑火,好像值得用生命去赌一把的快感。”
她捂着脸,低下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开始从心底弥散的恐惧。
我们准备告辞了。
她忽然说:“天湖蓄水后,你们是唯一知道湖底有通道秘密的知情人。”
我俩留步。
“我大伯曾给我留下过一张图,我复印了一份。”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这个也许可以帮你们破解天湖的很多秘密。”
我俩面面相觑。
温雨婷说:“我溺水后,我大伯和我父亲将我救活了。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张图。这是大伯画的,他当时就问我,是否看到了这样的云彩。”
仔细看这张图,上部分是天空,云彩满天,而湖面则呈漩涡状。仔细一看,漩涡还是有规律的,中间是顺时针,两旁却是逆时针,够诡异。
温雨婷道:“我告诉他们,当时,湖面没有漩涡,漩涡在水下,人在水中,可以直立,我大伯说我命大,如果碰到这张图出现的情形,就怎么也救不回来了。”
“我大伯为了让我相信,给我看了个我爷爷留下的物件儿。”
她说,这个物件儿可以预警出天湖何时出现险情。
她停顿一下,神情略有不安:“就在你们来之前,他把这罐儿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们。”
彭辉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我自然心知肚明。温金严是把这个“重任”交付于我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告诉我们,梅瓶是她祖上根据代代流传下来的古画,在明代时定制烧铸的。
我和彭辉传看,这似乎属于青花为主的明代瓷梅瓶,桂林靖江王陵出土了不少。
我好奇,问她这是什么来头?
她轻描淡写,抛出一句:“取魂坛。”
我和彭辉顿时目瞪口呆。
一年前,我们在天湖周边的村庄拍纪录片,就曾从老人们口中听到过有关“取魂潭”的说法,众说纷纭。一说是天湖本身在某特定时刻就是个“取魂潭”,也就是要取人性命的意思。每逢这个时候,溺死的人特别多。
也有人说,民间高人手里握有可以预测天湖灾难规律的“取魂坛”,是以坛身图画形式向世人预警。毫无疑问,身为本地蛊师传人的温家爷爷和温麒麟父亲,都是这个神秘传言中的核心人物。
我们眼前的这个六角形小罐,六角瓶盖怎么转动,和瓶身的六面花纹都能保持吻合,但六幅画面又有显著区别。
盖上的边缘处有装饰图案,图案很小,依稀分辨得出有兽,有人,有鱼,有花。
罐盖是云彩,而瓶身画面,则都是天湖的湖面风景,古意盎然。
取魂坛的六幅图片,和温雨婷提供的图片比对,下半部果然大致对应上了其中一幅画,再筛选出罐盖的画面,终于可以将罐盖和罐身定位。我俩不由大为振奋。
显然,当年,温雨婷的大伯就是以这张图为参照物,试图去解释侄女等人遭遇险境的原因。
如果这是七十年异动期的预兆,那前面五幅图片则应该是一个渐变的过程,这其中的间隔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我注意到,小罐盖子的边缘处,有六个图案,类似图腾的动物,其中有一种鱼,两种兽,还有两个古人,一种花,其中一个古人年纪略长。将此人头像放大,只扫了一眼,就让我毛骨悚然。
消瘦的脸,鹰钩鼻,目光阴鸷。
见我脸色变了,彭辉和温雨婷疑惑地望着我。
我倒吸一口冷气:我在水下见过的,正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