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喀斯特洞穴科学家们也会对此一笑置之。
皮埃尔耸耸肩:“因为他们大多人没参加过洞穴潜水。”
彭辉好奇的是,这个研究成果会带来哪一些新的认识?和我们面对的困境又有何关联?
我们也在等待这个结论。皮埃尔似乎很困惑。
在王哥的辅助翻译下,我们从皮埃尔口中了解到一个颇为令人惊讶的现象,这是皮埃尔的亲身经历。
菲律宾一个小岛上,有个地下洞穴。三条地下河的水系汇合后,又从三个渠道中分流。皮埃尔说的“水阀”便位于其中一个渠道中。
那条地下河没入一块巨大的岩石下,从岩石的另一个面喷溅而出。就像城市广场的音乐喷泉,随着曲调高低错落第喷射。
皮埃尔比手画脚:“这就像是洞穴的心跳,而地下河就是洞穴的血液。”
这回。我们都听明白了。
皮埃尔在这里蹲守记录了一年。从枯水季节到丰水季节,这个“音乐喷泉”带给他很多惊人的发现。
他说自己在整个洞穴中设置了30个参照点,分别位于水潭,地下河,地下溪流等,而在“喷泉”上,至少20个点的细微变化,可以在这数十个“琴键”中找到对应点。
整个洞穴的压力和水流,就像一架精密无比的钢琴内部,随着流速的变化,我们可以听到它弹奏出来的乐曲。他虽然做了大量的图像和视频记录,但非常遗憾,不久后,该洞穴突然被旅游开发,大量的钢筋混凝土被运送进了洞穴。
“水阀其实没有消失”。皮埃尔更正,充满了遗憾:“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另一个我们更难察觉的地方,但是,这已经不是大自然的作品,人类参与了进来。”
皮埃尔叹了口气:“如今,它不再有让人着迷的魔力,只有大自然的手,才能弹奏出如此奇妙的旋律。”
我们在焦虑地等着他将话题引入男孩失踪事件,他却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另一个案例。
广西河池大化县境内的一个洞穴也从另一个角度验证了皮埃尔的研究。
这个洞穴毗邻红水河,一位奇石收藏家被洞穴中的一块约5吨重的石头所吸引,这块石头通身漆黑,缀满天然石珠,石肤光滑润泽,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冲刷后,光彩照人。它立于洞穴内的一个浅溪之上。收藏家找来本地农民用工具将石头与水下母体分离,历时两个月,终于完成。然后几个人试图用外部的器械将它拖离小溪,此时,悲惨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奇石移位的那一瞬间,洞穴突然冒水,据生存者回忆,几乎就在几秒之间,震耳欲聋的水声轰鸣。幸运的他被冲出洞外,而另几位工友因为身上绑着绳索而被淹溺。
此事在当地影响极大,各种传言和谣言版本相继出笼,当时皮埃尔正在桂林地区洞潜,被紧急调来参与救援。
在皮埃尔看来,这绝不是偶然事件,那块石头也不是当地人传言的所谓“龙脉之石”,它就是这个洞穴“水阀”的关键一部分,一旦被破坏,就引发了多米诺骨牌式连锁反应。
当时的场面看上去触目惊心:石头在水下静静地保持着脱离水底的那一瞬间的姿态,三具尸体被绳索牵引着,漂浮在石头身边,如它的祭品。
一年后,洞穴之水方才全部退去,此洞被当地政府封堵,此石也永远留在了洞内,民间百姓视其为镇洞之宝,视洞为不祥之地,谣言四起。
这两个关于“水喉”的典型例子,都以人力的粗暴介入或消失或爆发。
我注意到,皮埃尔用了另一个词“水喉”。我觉得它似乎更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