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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发财韩龙工作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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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龙毕业了。他分配在一家纺织单位。刚报到，他就领到了半个月的工资。他和他的鸭子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鸭子是他用工资买的。

我和秋月在厂门口碰见他。他的鸭子斜着眼，看我们。

秋月听说他要当一名采购员，非常失望。她以为他应该分配到报社。她也不想想，他读的是商业学校。

秋月痛心疾首，“韩龙。你当作家的梦想呢？”

韩龙告诉她，作家需要体验生活。他嘻皮笑脸。他像所有二十岁的愣头青一样，傻乎乎地，他们在哪里都很快乐。他们的身体很棒，没有烦恼，脑子里全是吃喝玩乐，和漂亮女孩约会是生活中至关重要的事情。

“你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时间越过越快。”秋月用切身体验告诫他，“一转眼，我都工作三年。美女已经二十五啦，韩龙。”

韩龙安慰道，“你不怎么显老。你还是那么漂亮。”

秋月着急地说明，“二十五岁当然不老，我这个年纪，正是女人的黄金时代，巅峰。三十就老了。”

“不能称为巅峰——”

“你很快就会变成这只鸭子。你不能安心做一个采购员。你不能浪费自己的写作天份。”秋月恨铁不成钢。

“这只鸭子蛮好，很新鲜，又很便宜。”

“它是一只烧鸭。它已经没有其他可能了。”

“其他可能？”

“它不能变成一只白斩鸭或一只烤鸭。”

我问，“有何区别。”

“韩龙应该是一只活着的鸭子。”秋月郑重其事。

我接受韩龙的邀请，和他回家共进晚餐。我们都在回味着秋月的那句忠告。韩龙有点羞愧，他说自己其实已定下了奋斗目标。他将全力以赴报考电影学院。

“当演员？”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不够帅，像人家张国荣——”

韩龙恶狠狠地，“我要当导演啦。”

看样子，尽管他心里有数，但还是愿意别人说点客气话，他还是希望别人说他帅，这一点，男人也和女人一样吗？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当导演。络腮胡，戴墨镜，穿着工作服。而且年纪似乎都很大。

韩龙觉得很泄气。他觉得我很无知，“他们不是一当导演就老了的。他们也是从年轻的时候干起的。”

“感觉上好像都是半路出家。”吃人嘴软，我改口，“也许，他们年轻时候拍的电影都不成熟吧。”

“所以说，当导演，需要生活。”韩龙高深莫测。

“我一直希望你当个作家。你说过，要给我写一本书。”

“把你的故事拍成电影不更好吗？你看过《典子》吗？那个没有手臂的日本姑娘在银幕上演自己的故事，用脚吃饭，用脚写字，很快就成了英雄。当然，你的故事不用你来演，我们需要艺术加工，况且，你也不够漂亮。”他的报复来得真快。

反正，我总感觉他在做白日梦。导演，演员，离我们的生活多远啊。我们厂里最漂亮的厂花，报考电视台主持人，连初试都没过关。

韩龙要求我替他保密。也许，他想一鸣惊人。他老是这副德性。他这一辈子都想一鸣惊人，但都未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