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鬼影再现
从石农家出来,我一直惦记着那块“大地飞鸽”,忍不住问韦大姐,戚晨这块石头要卖多少钱。
韦大姐估计戚晨会要价三到四万。石头体积不大,介于标准石和小品石的尺寸之间,在价格上有点吃亏。但戚晨有自己的高端客户渠道,不愁销路,他两兄弟不是“黄金眼”的接班人嘛。
“我想把它买下来。”终于把心里话说出口了,我料到她俩不会赞成。果然,韦大姐和妹妹面面相觑,啼笑皆非。韦大姐给我洗脑,说:“我们做地摊生意的石贩是吃不下这种石头的,因为利润空间给戚晨占完了。他是卖给外地老板的。再说,就算把它买下,难道你摆个地摊,就只卖这一块石头?”
她俩联想到这个滑稽场面,忍不住乐了。韦大姐告诫我:“买石头容易,卖石头就得靠经验了。你又不是买来收藏的,赶紧对那只‘鸽子’死心吧。”今天听韦大姐说了好些赏石界的奇闻逸事,给我一个启发,我觉得与其在地摊上薄利多销,不如倒手一块精品,一次赚大钱。做奇石买卖,不敢搏怎么行?我坚信那只“鸽子”还会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心里就怎么也放不下这个念头。
我们三人说着说着,从僻静的北街走出来,靠近码头的时候,韦小妹突然停下脚步,小声说:“好怕,我们走另一边吧。”
我这才知道,前面是一栋凶宅!这就是当初老六和阿培兄弟出事前住过的那栋楼,楼里住过的三个人,全都丧命于秘色石引发的惨案中。这栋楼在出事后,没人敢住,没多久就被一个神秘买家收购了,据说成交价很高。曾经有人怀疑是叶老师为了向老六的家属赎罪,重金买下这房子,但没有一个好事者能打听到买主的真正身份。
奇怪的是,虽然这栋楼一直空着,但不知何时,经常有路人听到从里面传出激烈的争吵,偶尔还有歌声飘出来,让这栋楼越发显得诡异。韦大姐就亲耳听见过从楼里传来的笑声。柳州石贩们不信邪,当场拿着手电筒,把整栋楼的里里外外都搜索了一遍,却什么也没发现。
电视台曾来此拍过一个专题片,有个很漂亮的女记者,还拉着戚晨和她一起出镜,证明里面没有“鬼”,要给大家破除迷信。离奇的是,有人把专题片翻录成了DVD,居然在画面中发现了诡异的鬼影。
我顿时亢奋起来。我平时就最爱看鬼片了,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所以我有免疫力。
我走到门口。大门紧闭,楼里透出一股阴森之气,我透过门缝往里面看,闻到一股奇特的味道,有人在里面烧香!抬头仰望,楼上窗户紧闭着,一弯冷月隐没入云。
韦小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躲得远远的。她隔着马路对姐姐说:“我白天经过这栋楼都害怕,她居然半夜三更去瞄人家的门缝。你赶紧把她拉回来。”
我感到奇怪,问韦大姐:“为什么有人在里面烧香?”韦大姐指指隔壁一栋楼,告诉我,房主出钱,请邻居阿秋每天早、中、晚在客厅里点香,说是要压住楼里的煞气。
我浑身一激灵,产生丰富联想,既然没人住,为什么会有人高价买下这个凶宅,还让人每天点香?如果说是赎罪,那肯定是叶老师干的,很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卖出“秘色石”,而是把“秘色石”藏在房里面了。
韦大姐被我的猜测逗笑了,她说以前就有人和我持同样的想法,还半夜三更潜进楼内,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结果一无所获。还有人坚信叶老师把秘色石埋在地板下,偷偷摸摸地把地板撬得一塌糊涂。隔壁受房主之托照看房子的老板娘阿秋不堪其扰,干脆贴出告示:谁想进来参观,可以问她借钥匙,千万不要搞破坏。这才逐渐把这些疯狂的“寻宝行动”平息下来。
我涌起强烈的好奇心,要进去逛逛。韦大姐答应明天陪我过来,她可以问阿秋借钥匙。
我迫不及待,现在就想进去一看究竟。看了那么多鬼片,终于有机会实地考察,多难得啊。如果放在大白天进鬼楼,恐怖指数都会降低。韦小妹隔着马路,听到我这些骇人听闻的谬论,顿时小跑离开。
听说我们的来意后,阿秋吓了一跳。她和韦大姐挺熟,爽快地把钥匙给了我们。她说自己晚上一般不会上楼,只是例行公事,在客厅点上香而已。
打开“水鬼楼”的大门,一股冷风飘过。我俩在客厅里四下观察,据说事发当时几个人曾在此争吵。家具的摆放位置都原封未动。我俩走上楼梯,把楼内的灯依次开了,也是给自己壮胆。
这栋楼一共三层,我先走上天台,看着远处水电站的灯火。月光洒在河面上,少了白日的喧哗,静谧而安宁。那些停泊在河中心的采石船,和自己的阴影连在一起,仿佛在熟睡。
我和韦大姐从三楼开始,巡视着每一间房。房间里都收拾得很干净,因为缺少人气,透出冰冷而肃穆的气息,让人感觉冷飕飕的,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老是觉得有个神秘的人在暗中窥视自己。
在一间房中,很奇怪,DVD机子还亮着红灯。好像有人看了一半,临时有事出去。我下意识地一按播放键,电视立刻现出画面,把我俩吓了一跳。
画面里出现的正是这栋楼,却没有一点声音。一个漂亮的女记者出现了,她站在“水鬼楼”前,侃侃而谈。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帅哥,天啊,居然是戚晨。之后,画面突然一阵模糊,接着,在两人的背后,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脸,而两人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个笑脸经常出现在画面的某个角落,好像为自己的恶作剧捧腹不已。
韦大姐说:“就是这个女记者。为了拍片子,她和戚晨在这栋楼里待了一晚上。”这部片子很明显是被人重新剪辑过并动了手脚。果然,韦大姐证实,这个碟子在岩滩卖得很火,别有用心啊。画面突然消失了。黑屏过后,画面上出现了岩滩镇石桥,水手阿培就是在此出了交通事故。毛骨悚然的镜头出现,一个影子在桥上飘**。
我关了碟机,气氛很诡异。韦大姐可能觉得要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怵人的安静,她说:“水手阿培出了车祸以后,阿培的家属把他的尸体停在这栋楼里,听说是为了让他把怨气放出来,他们抬着他把每间房都走了一遍。”
我又开始感到浑身凉飕飕的,背上冒冷汗了。
韦大姐接着说:“老六被阿志捅死后,老六的家属为了压住阿培的怨气,也抬着他的尸体照着原路走了一遍。”这一番话,终于让我毛骨悚然。我强作镇定,问韦大姐为什么不早说。发现我开始紧张,韦大姐也害怕了。她哭笑不得地说:“我以为你不怕,我们赶紧下去吧。”
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怨气冲撞,这栋楼就开始闹鬼了?鬼故事都是这么编的,老套!叶老师会不会把什么线索藏在屋子里?
我无意中把视线转到了玻璃窗上,忽然看见一个奇怪的影像。原来,玻璃窗反射出我和韦大姐的影像,在我们身后,在门口,赫然站着第三个人。
我没有回头,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凑近窗口,在玻璃窗上,我们两人的目光刹那间对视了。我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然后定睛一看,玻璃窗里的影子只剩下我和韦大姐。我猛一回头,门边空无一人,那个人好像转眼就飘走了。
我头皮发麻,跃身出门,只见几扇门都虚掩着,从楼梯上却传来轻微的响声。我一路追下去。韦大姐吓得够呛,紧拽着我的胳膊。我们两人走到客厅。我侧耳倾听,细微的动静是从地下室传来的。我悄悄地告诉她:“我刚才看见一个人。”韦大姐声音颤抖,埋怨道:“你不是不相信有鬼吗?”
我脚步轻轻地走到地下室,韦大姐打开灯。我们两人站在楼梯上,一下都呆住了。
地下室里空无一人。但有人在墙壁上用血红的线条勾勒出一只鸟,鸟的眼睛被蒙了一块布,旁边写着血红的两行字:所谓秘色,视而不见。旁边是阿拉伯数字的“1”,被一个大大的红圈套在里面。
楼梯上响起诡异的脚步声,我俩惊悚回头,只见老板娘阿秋拿着手电筒走下楼梯。她望着墙壁上的涂鸦,也愣了一下。
“又有人来捣鬼了。”阿秋抱怨说,平时她很少下地下室,但每次来,墙上都给人涂得乱七八糟,“我已经换过两把锁了,怎么还有人能溜进来?”
韦大姐问:“你要把这字刷掉吗?”阿秋摇头:“他下次写之前,自己会刷掉的。我们赶紧上去吧。”这个“他”,想一想,都让人感觉蛮恐怖的。我追问道:“这些内容多久更换一次?”阿秋摇头:“不清楚。每次来,都会有不同的内容。这栋楼真的在闹鬼啊。”
我望着墙壁,心想,有意思啊,这个人是想向我们透露什么讯息呢?
回到旅社,韦小妹准备睡了。她听了我们的经历,吓得不轻,一口咬定,我们遇见的奇异事件,是冤死鬼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