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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失踪的少年(第2页)

副镇长定定神,继续刚才的话题:“孩子母亲没有疯,她丈夫很担心她,但不希望我们采取强制手段,如果刺激她,后果不堪设想。她要找个渠道发泄。阿秋说,你胆子很大,只有你敢一个人去水鬼楼。我希望你能够让她平静下来。她情绪不稳,衣服也扯开了。我一个男的,不太方便。而且,我得赶紧去县里汇报。”

我吓坏了,脱口而出:“我现在不敢去了。我听见了那个声音,现在全身还在发冷。”

副镇长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很残忍,现在整个岩滩镇都陷入恐慌,他却要让我独自走进水鬼楼。

韦大姐建议她和我一起去。“她不让别人靠近,她要一个人在那里面待着,她说要让鬼来帮她找到儿子。”

副镇长为难地说,“如果两个人进去,她的反应会很大。我们试过让男工作人员进去,也不方便,她把衣服都脱了。”

我的心被触动了,我读懂了一个母亲悲恸欲绝的心情。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一个副手递过一瓶矿泉水,说:“这里面掺了安定片,最好能劝她喝下去。”

镇长把手机递过来:“这是她的手机,她姓周。她丈夫会和你保持联系。我们派人守在门口,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水鬼楼一片死寂。我站在客厅里,聆听动静,轻轻地走上楼,忽然发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楼梯上,吓了我一跳。

“我儿子被鬼抓住了,他被关在水底下。”女人的声音非常恍惚,“你听见他的叫声了吗?他在叫妈妈。”

我蹲下,握着周女士的手。她浑身上下仅穿着内衣,她的手非常冰凉。周女士仿佛在梦呓:“我儿子四岁那年,有一回在公园里走丢了。我们报了案,把整座城市都找遍了。我当时就想,如果他不回来,我的生命也要结束了。等我们半夜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他坐在门口,他睡着了。那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候,我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再丢了,呵呵。”

周女士埋下头,像在自言自语。我把她散落在楼梯上的衣服给她披上,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上楼,她赤着脚,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一间房一间房地走着,最后精疲力竭地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终于大哭起来,一直哭到声音嘶哑。我想,能让她把内心的痛苦发泄出来也不错。我把水递给她,她迷迷糊糊地喝了两口。

周女士惨笑说:“我再也不怕鬼了,因为我儿子变成了一个鬼。老天爷,把我也变成一个鬼吧。”

我紧紧抱着她,不知不觉,她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头枕在我的腿上。不知过了多久,我也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蒙蒙眬眬间,看见一双腿站在自己面前。我实在是太困倦了,感受不到恐惧,也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边缘。我问:“是你吧,阿忠?”

这个人沉默不语。我的心思也飘忽起来:“你在水下面,看见了什么?”“飞机。”

我抬头,我看不清阿忠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伸展双臂,做了一个“飞”的姿势,转眼就消失了。

恍惚中,整栋楼的灯都亮了。有三个人站在客厅里,他们都是死去的人,阿培兄弟,船老大。他们笑嘻嘻地望着楼上。

一群穿着白衣服的人,抬着三具尸体,慢慢地走上楼梯。原来,他们在观望自己的尸体。这像超现实的荒诞剧,很惊悚。白衣人抬着尸体,从一间房走向另一间房。突然,人都消失了。门却开着,三具尸体被放在一间房里,蒙着白布的尸体忽然坐了起来。

我打了一个寒战,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幻觉消失。

周女士迷糊地拿过手机,说:“章平啊,几点了?我刚做了个梦,好可怕啊,我梦见我们儿子掉水里去了。章平……”她忽然坐起来,尖叫,“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啊!”

她疯了似的尖叫:“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她挣脱了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副镇长闻声带着人冲进来,我拿着衣服盖住她。小伙子把她架进候在门口的车里,她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尖叫着。

我回到楼里,把周女士掉到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手机那一头的男人,还在痛哭。我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手机里的男人在哭,女人的哭声远去,一个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清晰。我循着哭声找过去,一直走到天台,只见一个少年在哭泣。我以为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寒彻骨髓。我惊悚地问道:“你是谁?”少年抬头望着我,泪眼蒙眬:“我是小俊的表哥。”我明白了。听说小俊出事的那一刻,就是和他表哥在船上。我坐下来,问:“你叫什么?”

他抽泣着说:“裴敏文。”我说:“小文,赶紧回家吧。你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裴敏文望着我,悄悄地说:“小俊是被绑架的。他没有死,他掉进河里,被人抓走了。”

我心里一紧,这个男孩是不是压力过大,开始产生幻觉了?裴敏文怕我不信,急切地说:“出事前一天,我和小俊去网吧上网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小俊也发现了。我们赶紧回到了亲戚家。”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和小俊划船的时候,他掉进水里,一下就不见了。我大声呼救,靠我们最近的一艘船上,有个女人听见我们的呼救。然后,很多船都过来了。我们找不到小俊,但是我看见离我们最近的那艘船,有两个人用衣服包着头,划着小船跑上岸了。”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一定是有人绑架了小俊。”我问:“你把这事跟大家说了吗?”裴敏文茫然地说:“我说了,没人相信我的话。”说完,他又哭了起来。这时,副镇长和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副镇长见了裴敏文,如释重负:“小文,赶紧回去。你家里人急坏了。”

他示意工作人员把裴敏文带走。裴敏文挣扎着说:“姐姐,你相信我吗?”副镇长轻声对我说:“我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这个孩子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他说的情况我们其实也很重视,我们调查过,没有人跟踪他们兄弟,离他们最近的采石船,当天只有一个人在守船,根本没有什么女人。他擅自把他表弟带到河上,表弟出了事,他心里很内疚,就在潜意识里找理由给自己开脱。”

“当初落水的状况是怎么样的?”“附近没有目击者。小文说小俊是被一股水流卷走的,一下就不见了。我们怀疑这个孩子当时是被吓蒙了。因为小俊不会游泳,小文是会游泳的。他没有下水救他表弟,心里很自责。这一点不能苛求他,毕竟也是一个孩子,我跟小文的父母说了,赶紧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好好疏导一下。”

最深的夜色和第一道曙光交替得很快,我昏昏沉沉地走到石桥上,天空中有一抹亮光。抚摸着冰冷的石栏杆,那位绝望的母亲的惨叫,一直在我耳畔回响。我就这么走着,走着,蜿蜒盘旋的公路一点点地明亮起来,我还是那么走着,走着。

路边的青草和清晨的第一滴露珠,山间飘**的雾气,蓝色的河流,提醒着我,活着是多么幸运的事情,活着又是多么脆弱的一个时态。

我迷迷糊糊地走到一栋楼前,敲门,一切恍如梦境。门开了,伍云楼困惑地望着我。而我,像醉酒的人,像受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伍云楼握着我的手,我已经完全虚脱了。我断断续续地告诉他自己在昨晚的遭遇。我想离开那栋水鬼楼,越远越好,所以我走到了这里。他用温水给我敷脸,用热水给我泡脚,他把我抱上床,给我盖上毛巾被。我咬牙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温暖的偿还。

我恍惚地拉住他,我说了一句:“你错怪了你兄弟,你把他逼上了绝路。”如果我头脑清醒,一定可以把话说清楚。这块石头压在我心里,沉甸甸的。但如果我头脑清醒,我一定不会对他说这些话。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现在,我什么话都敢说,却没时间说了。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梦见自己牵着伍云楼的手,在水鬼楼一间房一间房地游逛。阳光明亮,河上白雾刚刚散尽,小木船穿梭往来。心里再没有忧伤和恐惧,没有欲望和野心,只剩下一片悠然的宁静。我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门口拦一辆车,直接逃离岩滩。连做梦都是水鬼楼,我的生活被彻底毁了。我可不想当什么“黄金眼”,也不想找秘色石了,我甚至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

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开始胡思乱想。也许我可以试着和黄浩谈恋爱,再重新找一份工作。

伍云楼不在楼里。我走到客厅,打开后门,只见屋后的斜坡下,芭蕉树、木棉树遮掩着一河流水。河面上阳光曼妙,完全没有昨夜的狰狞。

我走到阳光灿烂的马路上,伸手拦车。正要上车的时候,伍云楼跑过来,把我拦腰抱下来。车上的乘客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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