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们这并非寻常的妖物邪祟。”
陈墨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随着他缓缓讲述,顾昭逐渐也明白了过来。
首先,此教最早可追溯到百余年前。
起初不过是一群在乡野间流传的民间教派,宣扬‘末世将至,唯有信奉无生父母,方可渡过末劫,回归真空家乡’。
而乱世之中,这等教派并不少见,起初朝廷也并未在意。
可随着大赵王朝国力日渐衰微,妖魔四起,民不聊生,这无生教的教义便开始变得极端。
他们不再满足于吸纳信徒,而是开始暗中进行血祭,将活人魂魄炼为‘圣丹’,供奉给他们那不知是何存在的‘无生父母’,以求换取妖法。
干出了这等行径,他们便不再是人,而是一群以同族为祭品的……人魔。
陈墨的声音骤然变得沙哑,他看着顾昭,无不痛惜地说道:
“永昭十五年,青州刺史暴毙,事后查明,其府内上下三百余口,皆被无生教妖人替换。
他们伪装了整整三年,若非那州总指挥使大人觉察出不对,后面亲自出手这些妖人。
如若不然,便要险些让这些妖人便窃据了一州权柄。”
听着这些的过往,顾昭的心也沉了下去。
陈墨这才继续说道:“说到这里,顾昭,你可知寻常镇魔司校尉,多是由地方举荐选拔。
而我,却是被上峰从另一处秘地直接调任至此。
原因便是,上峰发现这无生教的触角,已然渗透到了各处州府。
当然,也包括了咱们这个不起眼的小县。”
说到此处,陈墨接着低声道:
“我正是因出身特殊,被一位大人看中,选做了探查此地无生教的卧底,这才潜伏至今。”
“而我之所以屡次保下钱大海,非是与他同流合污。
而是因为他,正是无生教安插在此地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现在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引来无生教疯狂的反扑。
你不知他们的手段……他们能于无声无息间,让一座城池化为鬼蜮。
一旦他们反扑,以我们这清河县的力量,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不会有……”
说到这时,陈墨刚想要开口再说,下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二人同时向窗外望去。
只见高台之上,一名镇魔司校尉上前验明了胡庸正身,随即对着下方宣读罪状的官吏点了点头。
周围有校尉似是想为胡庸留一丝体面,开始驱赶围观的百姓。
可就在这时,犯人席上的胡庸却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下颌虽已被废,口齿不清,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怎么?做了便是做了,还怕见不得人吗?!
今日之事,是我咎由自取!”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竟是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酒楼上的顾昭。
“顾昭!我知道你在看着!你便好好看着爷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