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竟是猛地一咬牙,当场咬舌自尽,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囚衣。
校场上,不少与胡庸相识的校尉见到这一幕,皆是心中一颤,随即不忍地转过头去,哀叹一声。
酒楼之上,陈墨亦是皱起了眉头。
顾昭却缓缓收回了目光,他回过身,重新看向陈墨,平静道:
“此事,容我们再议吧。”
…………
顾昭与陈墨分别之后,便是独自一人,行走在庙会之上。
看着眼前孩童戴着傩面追逐嬉戏,街边小贩高声叫卖的街景。
他的心中却变得纷杂起来。
“无生教么?”
顾昭心里想着,眼下冬察在即,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劳神子邪教打过来,届时被巡查的大人发现,要是一时处理不好,自己也不能着把道不提,要是连累了这一场百姓那真就是罪过。
可,就这么放过钱大海么?
顾昭眼神一凝,他真的有些意难平。
反复思虑下去,他也一时没了主意。
于是只得他长叹一口气,信步拐入了一个僻静的巷陌。
刚一拐弯,便让他眼神骤冷。
巷内,一个穿着华贵,贼眉鼠眼的富家子正一脚踩在一个货郎的胸口,而他身旁的两个小厮,则还在不断地对那货郎拳打脚踢。
这富家子不是别人,正是钱大海的侄子,钱公子。
他今日在赌坊手气不顺,输了一大笔银子,
本来按照以往这都不是事儿,自己只需搬出自己舒服的名号,无论是哪个赌法的东西,不都得给自己三分薄面。
然而今时却不同往日,偏偏自家叔父最近又不知招惹了哪个煞星,被镇魔司的人搞得灰头土脸,连带着自己的月钱都被克扣了不少。
于是乎自己不得已签了借据,又按了手印,这才灰溜溜的出来了。
他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出门便一眼瞧见了前方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于是故意伸腿将其绊倒,寻了个由头便让下人往死里打。
“瞎了你的狗眼!本公子刚换的新袍子就让你狗厮撞了,你说怎么办?!”
钱公子脚下又碾了碾,狞笑道:
那货郎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闻言连连磕头求饶:“公子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富家子似乎是听得烦了,他抬手让小厮停下,随即一脚踩在那百姓的头上:
“本公子今天打了你,你可服气?”
“服气,服气!”
那货郎涕泪横流,不敢有半点不从。
“那你大声说,”
富家子脚下又碾了碾,“本公子打你,是不是天经地义,合不合理?”
那百姓被逼无奈,只得屈辱地哭喊道:“合理……合理……公子打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