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放心地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掩好。
夜色深沉,国公府的廊下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碧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提着裙摆,熟门熟路地穿过抄手游廊,径直来到了最偏僻的后罩房角门处。
她停下脚步,抬手在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门外一个模糊的黑影贴着门缝,连气息都压得极低。
碧水没有看那人的脸,只是低声道:“告诉夫人,快成了。”
门外的黑影似乎点了下头,没有任何言语,便如鬼魅般退回了黑暗之中。木门被缓缓合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微不可闻。
碧水办完事,这才转身,脸上那股子阴沉和算计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从廊下提过早就备好的食盒,朝着丫鬟们住的院子走去。
刚进院门,就碰上两个刚打完水回来的小丫鬟。
“碧水姐姐,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其中一个丫鬟好奇地问。
碧水提起手中的食盒,柔柔一笑:“世子妃已经睡下了,我瞧着还有些温着的粥,给春桃姐姐送去补补身子。”
另一个丫鬟一听,立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哎呀,春桃姐姐可真该好好补补!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她昨天可吓死我们了!”
“怎么了?”碧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诧。
“听说昨天下午,她在茅房里头,人就直挺挺地晕过去了,送回来的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那丫鬟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要不是夫人身边的孙嬷嬷正好路过,发现了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呢!”
旁边那个丫鬟连连点头,抢着说道:“可不是嘛!孙嬷嬷立刻就报给了夫人。夫人真是菩萨心肠,白日就让府医过来给春桃瞧了。府医说啊,应当是吃坏了东西,导致身子泄泻造成亏空,开了几服药,说喝了好好养着,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碧水听完,脸上露出庆幸的神色,“这可真是多亏了夫人心善。那我现在更得去看看她了。”
她向两个小丫鬟道了别,提着食盒,脚步匆匆地往春桃的房间走去。
春桃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暗,将人影映在窗户上,微微晃动。
碧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侧耳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确定那两个小丫鬟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再也听不见了。
她这才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一眼,将食盒放在门边的矮凳上,一手揭开盖子,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瓶塞拔开,她将瓶口对准那碗尚冒着热气的燕窝粥,指尖轻轻一弹,一撮比米粒还细碎的白色粉末便悄无声息地落了进去,瞬间便融在了粘稠的粥里,不见踪影。
她不放心,又多倒了一些,这才盖上瓶塞揣回怀中。
她端起碗晃了晃,又换上了那副关切温和的模样,推门走了进去。
“春桃姐姐?”
**的人闻声,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快躺着,别动!”碧水连忙上前,将食盒放在床头,扶着她靠在枕上,“我听她们说你忽然晕倒,吓了我一跳。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春桃的脸色确实比之前的脸色要好些了,多了几分血色,只是依旧虚弱。她感激地看着碧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多了,亏你还记挂着我。夫人请了府医来,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碧水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随即端起那碗粥,“你正是身子亏空的时候,我特意给你留了粥,你快趁热喝了,好好补补。”
“真是麻烦你了,”春桃轻声道,“还要你每日给我送吃食来。”
“哎呀,姐姐,”碧水将勺子递到她嘴边,“我们都在世子妃跟前做事,自然要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