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在看清那少年模样的瞬间,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口鼻。
衣衫褴褛,露出的肌肤没有一块好肉,胸口处缠着渗血的粗布,看上去好像被削去了肉一样,只剩下一堆贴着皮的白骨。
孙廉刚想说话,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少年没见过这般阵仗,周围那些穿着华贵朝服的大人,还有正上方那金光闪闪的龙椅,都让他怕得浑身发抖。
他缩着身子,像是受惊的鹌鹑,跪在殿下,把头死死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来。
皇帝眉头紧锁:“你是何人?状告太子,可是实情?”
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回**。
少年身体发抖,一时间无法言语。
“孩子,别怕。”
秦峥厉声道:“这是当今圣上!你受了什么委屈,遭了什么罪,你全都说出来,圣上定然会为你做主!”
少年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恐惧到了极点,却又在看到秦铮鼓励的眼神时,燃起了一撮微弱的火苗。
少年颤抖着张开嘴,半晌才缓缓道:“草民本是城隍庙的一名乞丐,没爹没娘,平日里就和小顺子、石头他们几个相依为命。”
少年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恐怖之事:“小顺子后来进了宫,说是去伺候太子殿下,他还很高兴,说以后能让我们都吃上饱饭,后来把我们也带到了太子府做下人。”
“我们以后,我们都要过上好日子了,可没想到……太子他就是个疯子!”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眉头猛地一跳。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太子不拿太监当人,夜夜折磨,用鞭子抽,用蜡油烫,还用那些奇奇怪怪的铁器往人身体里塞!原先还能给小顺子他们休养的时间,可自打太子闭门思过之后,便有过之而无不及,小顺子,小顺子没多久就快被折磨死了!”
“放肆!”孙廉猛然大吼一声,“竟敢污蔑储君私德!”
“让他说!”皇帝一声厉喝,吓得孙廉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牙切齿道:“我们去求太子殿下,给小顺子请大夫看病,可太子殿下却把我们送到了后院一个巫医的手里。太子让人把他剖开,往他肚子里填药,还把我和石头、还有几十个乞丐全抓了进去!”
“他们给我们喂那种黑色的药丸,吃了以后浑身像火烧一样疼,皮肉溃烂,流黄水,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他们就拿着刀,把烂掉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再接着喂药!”
全场哗然。
不少文官脸色惨白,更有甚者已经干呕起来。
少年指着自己胸口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哭喊道:“小顺子和石头都没熬过去,死了。可那些人说,死了就死了,反正城中还有那么多乞丐,他们一定要炼成不知疼痛、不会死亡的行尸走肉,给太子殿下练成一支不死不灭的鬼军!”
沈励行眸色瞬间暗下去。
鬼军……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孙廉急得跳脚,指着秦铮道:“秦大人,这就是你找来的证人?这分明是神志不清的疯话!世间哪有什么不死不灭的行尸走肉?这分明是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