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
“当年夺嫡之争,凶险万分,若非皇后的父兄带着全族之力支持你,甚至为了救你,她的两位兄长都战死沙场,这皇位……未必能坐得这般稳当。”
皇帝沉默了。
那是一段血雨腥风的往事,也是他心中对皇后最大的亏欠。
太后反手握紧了皇帝的手,力道大得有些惊人:
“哀家虽然在深宫,可外头的风言风语,也不是听不见。”
“听说今日,有人为了构陷太子,竟然闹到了你的面前?”
皇帝眉头紧锁,脑海中又浮现出太子府泥土中渗出的血迹,沉声道:“母后,今日之事蹊跷甚多……”
“皇帝!”
太后厉声打断了他,随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皇帝连忙替她顺气:“母后息怒,儿臣不说了。”
太后喘息着,眼中泛起泪光:
“景曜这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性子最是仁厚,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定是有奸人想要离间你们父子!”
她死死盯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皇帝,你难道真要听信谗言,伤了太子的颜面,寒了皇后的心吗?”
“朕知道了。”
皇帝沉默片刻:“母后放心。”
他轻轻拍了拍太后枯瘦的手背:“您且宽心养着身子,莫要再操劳了。”
太后听了这话,紧绷的身子这才微微一松。
她费力地点了点头,似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见太后呼吸渐稳,皇帝这才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殿门外,寒风凛冽。
众太医依旧跪在冰冷的砖石上,见皇帝出来,个个把头垂得更低。
皇帝脚步微顿,目光冰冷扫视众人:“务必治好太后。”
“若是母后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便提头来见!”
太医们吓得浑身一颤,齐齐叩头如捣蒜:“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太子府外,长街尽头。
沈励行立于暗巷深处,目光幽深。
先是少年被带出来,而后秦铮满脸颓丧,摇头叹气地跨出门槛,身后大门紧跟着重重关上。
墨影站在沈励行身后,眉头紧锁:“主子,看来我们的计划失败了。”
墨影有些焦急:“那少年若是进了诏狱,怕是活不过明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沈励行眼底一片冰凉。
他目光扫过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方才那传旨太监来得蹊跷,跑得连帽子都歪了,宫里定是出了大事。”
若非十万火急,皇帝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匆匆离去。
否则以秦峥的脾气,若是细查,定然是能查出端倪的。
沈励行侧过头,声音沉稳:“先去查查宫里到底怎么了。”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大理寺那边,也让人盯着,别让他死了。”
墨影神色一凛,抱拳应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