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砚的呼吸骤然急促,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张稚嫩却虚伪的脸。
那是四皇子。
他还记得那是七岁那年冬日,御花园的冰湖还没有冻结实。
四皇子贪玩落水,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扑腾,哭喊声撕心裂肺。
那时候的他多傻啊。
他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拼了半条命将那个所谓的弟弟拖上了岸,自己却因为受寒高烧了三天三夜。
可醒来后,等待他的不是夸奖,而是母后狠狠的一巴掌!
“蠢货!”
“那是你的劲敌!那是想抢你太子之位的狼崽子!你救他做什么!”
“你若是稍微心狠一点,这世上便少了一个和你争抢的人,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那时候他捂着红肿的脸,心里还是不服气的。
后来父皇当着群臣的面表扬了他,说他有长兄风范,仁爱宽厚。
他开心极了,拖着还未痊愈的病体,想去看看那个被他救回来的四弟。
可就在四皇子的寝宫门口,他听到了让他这一生都无法释怀的对话。
“母妃,太子真的好傻啊,那么冷的水他也敢跳。”
这是那个他拼死救上来的弟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冷笑声:“我的儿,你可别被他骗了。”
“他那是做戏给皇上看呢,那是为了博一个兄友弟恭的好名声,拿咱们当垫脚石呢!”
“哼,真虚伪,为了讨好父皇,连命都不要了,活该他烧成那样。”
“儿臣知道了,儿臣以后定会小心提防那个伪君子。”
那一刻,站在门外的赵景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结成了冰渣。
从那时候起,他就明白了。
这世上没有真心。
所有的温情脉脉背后,都是血淋淋的利益交换和阴谋算计。
他学会了残忍,学会了用暴虐来伪装自己,学会了在所有人背叛之前先下手为强!
可如今……
赵景砚回过神,目光复杂地落在落蕊那张凄惨的小脸上。
这个女人被他折磨过,被他当成玩物扔掉过,甚至差点死在他手里。
她图什么?
图权势?她只是个卑贱的青楼女子,他不可能给她什么地位什么尊荣。
图钱财?回来可能会死,死了要钱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