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马文搭讪道:
“皇上龙体好转实在是国家大幸,我等来此除了给皇上问安还有要事相奏。”
康熙闭目养神,淡淡地问道:
“什么事快说吧,朕快要休息了。”
马文看看李光地,李光地会意,轻声说道:
“皇上做事向来英明果断,太子被废一晃一年有余,建嗣一事乃国之根本,皇上不能不早定此事。”
“尔等以为呢?”
马文认为康熙同意立储了,立即来了精神,“皇上,微臣以为太子之位空虚势必让众多阿哥都存有幻想,太子之争也只会愈演愈烈,而早定储君之位,名份已定,如果再有人图谋不轨就可将其治罪,从而消弥阿哥之间的猜忌。”
“以你们几人的意见,何人能够承继大位,光扬社稷宏图伟业!”
几人又是互相观望一下,猜不透皇上的心思,这立嗣人选岂可乱说。
李光地为两朝老臣,资格最高,在朝中几十年从来没有受到过贬谪,洞悉官场人心,老于世故,人称“不倒翁”,他明白此事不能自作聪明,只能用话去套皇上,然后加以推断,于是谨慎地说道:
“建嗣大事关系国之根本,臣等岂敢妄言,这事必须由皇上定夺,皇上对众阿哥的秉赋、习性、才能了如指掌,当然能选定合适人选。”
“你等也可以谈谈看法吗,能否采纳则是朕一人作主。”
马文自作聪明,率先说道:“微臣以为八阿哥心地善良,智勇双全,在众阿哥中深得众望——”
不等马文说下去,李光地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停止。尽管康熙闭着眼,李光地也从皇上脸色微妙的变化中猜出马文没有说对。
马文不再说下去,室内出现了死一般的静,空气也仿佛凝止一般,几位内阁大臣连大气也不敢喘,都把目光盯在康熙的脸上。
康熙突然坐了起来,圆睁着凹陷的双眼,瞪着几人喝问道:
“尔等是真的为大清江山社稷千秋大业着想,还是各怀心思推出自己的意中人,讨好新主子,将来有个再造之功?”
几人见皇上盛怒,谁也不敢多言,都低头不语。
康熙喘几口粗气,稍稍休息片刻说道:
“立嗣之事朕自有分寸,尔等不必自作聪明,也不必惹朕心烦,有谁妄加兴风作浪推波助澜者朕决不饶恕,你们都回去吧。”
几位内阁头臣被康熙骂个狗血喷头,道一声安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冯吉安悄悄凑了上来,面带喜色奏道:
“奴才给皇上道喜来了。”
康熙余怒未消,“朕差点没被气死,何喜之有?”
“回皇上,奴才从宫中得到一个好消息,惠妃娘娘的病日渐好转,如今已经能够下地走动了,进食也明显增加。”
康熙的面色稍稍缓和了许多,“是哪位御医开的药方?”
“这正是奴才向皇上道喜的真正用意,大阿哥从宫外请来一位道术高明的蒙古喇嘛,叫巴汉格隆,他给惠妃娘娘做了两次法术,惠妃娘娘的病就日渐好转了。皇上何不让那蒙古喇嘛给做一次法术呢?也许能看透皇上御体欠安的真正原因。”
“朕不信那些旁门左道能够治病,朕只相信针灸草药的用途。”
“皇上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楼外有楼,天外有天,芸芸众生中超凡脱俗、参透玄理、勘破天机者也不乏其人,古有伏羲、神农,后有姜尚、孔明、刘基等人都是通阴阳识玄理的大悟之人,我朝出现一两位奇才异能者也不足为奇。更何况针灸药草治病之术也都源于黄帝内经,人的七经八脉、阴阳二气也感应于天地万物,以物观物与以我观物其道理都是一样的,皇上何必拒之千里之外呢?万一能很快治愈皇上的病,万民同福,国家大幸也。”
冯吉安跟随康熙身边几十年了,在康熙眼中,他不过是一端茶倒水穿衣扫地的可信奴才,想不到他也可以说出颇具哲理的至圣真言,正应了那句‘千年乌龟可成仙’俗语。冯吉安这么一劝导,康熙也动了心,决定请蒙古喇嘛试一试。
“听说你请了一位蒙古喇嘛给你额娘治病,效果如何?”
“回皇阿玛,额娘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行走了,只是由于身体虚弱,再补上一段时间病就会痊愈了。额娘特意让儿臣奏报阿玛,如果阿玛不介意也请那喇嘛到此给阿玛诊视一下。”
康熙不置可否地说:“那蒙古喇嘛诊视你额娘得了什么病?”
“他说皇宫中由于积怨日久形成一种黑色阴魂,这黑色阴魂在宫中随意飘**,如果与人的身子相撞,此黑煞气就与人体阳气相抗,倘若阳气抵挡不住这黑煞气侵袭,就会引起疾病,起初与风寒类似,但随着煞气攻人人体的部位愈深,引起的疾病愈难治,倘若攻人心脾则性命将无。巴汉格隆说,这种煞气目前尚处汇合期,没有形成气候、威力较弱,一般只能攻破体弱多病的人与年老体衰人身中的阳气,对于精力健旺的年轻人暂无大碍。如果再过几年,此煞气一旦成形,后果不堪设想,我额娘就是此煞气人体所致。据巴汉格隆说,幸亏他来得及时,此煞气刚刚抵达额娘心脾,尚没有攻入心脾内,否则就没有救了。”
康熙又问道:“那喇嘛是如何治病的?”
“回皇阿玛,他是法术与医药并用。巴汉格隆说要根治此病必须先将此黑煞驱逐体外,并用针灸药剂疗补受到侵袭的体内之物,使人复原。据巴汉格隆讲,额娘的身体安全康复也要月余。”
冯吉安插话问道:“大阿哥,你说的那黑煞是否被蒙古喇嘛驱逐出宫?”
“他正给额娘驱逐体内的煞气,至于宫中的煞杀还没有来及施展法术,他说宫中的那股煞气虽然没成气候,但陈年已旧,恐怕驱赶起来要费一番周折,他的法力能否达到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