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吉安转向康熙说道:“皇上,快让那蒙古喇嘛给诊视一下吧,依奴才之见,一定是那天去永和宫探望惠妃娘娘时被煞气所冲。不然,怎么那样巧,回来的当天夜里便病了,症状也像大阿哥描述的一样,起初形似风寒,连杜心五也以为圣上得了风寒呢。可药剂也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有没有看看也无妨。”
胤禔也从旁边说道:“如果阿玛同意,儿臣明日就将巴汉格隆带到畅春园来。”
康熙将信将疑地说:“你明日将那蒙古喇嘛带来让朕瞧瞧再作定论。”
第二天,胤禔将巴汉格隆带到畅春园拜见康熙,刚一见面,巴汉格隆就直言说道:
“皇上之病与惠妃娘娘之病如出一辙,都是煞气人体所致,但由于皇上龙体阳气尚旺,病情看起来比惠妃娘娘轻多了,如果及时治疗,半月之内定可康复。但是,如果再不治疗,拖延几日,煞气接近心脾,恐怕要比惠妃娘娘的病难治十倍。”胤禔惊问道:“请大师明讲,同样的病,相比较而言,煞气进入额娘体内比皇阿玛更深,为何将难十倍呢?”
康熙一听巴汉格隆之言也并不是什么危言耸听的妖言邪术,完全合乎黄帝内经治病之理,有所心动地问:
“你说朕的病是煞气入体所致,你能否推断出朕是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被那煞气攻人体内的?”
巴汉格隆闭目凝神沉思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然后睁开眼睛说道:
“在下不好直说。”
康熙一怔,“朕赦你无罪。”
“如果皇上一定要在下直说,请皇上屏退二人。”
康熙让胤褆与冯吉安退下后,巴汉格隆才说道:
“皇上龙体有一股先生罡气保护着,一般邪气很难侵入,那日,皇上可能正行云雨之情时遇到黑煞侵袭,给邪气一个入侵的机会。否则,宫中那股煞气再过几年也无法抗衡圣上的先天罡气,但现在不同了,因为已有煞气入内,罡气自破,皇上要加倍小心。”
康熙现在不能不信了,那日在永和宫正是和丹儿行云雨之情后才感到有一丝不适,当时只估计可能是疯狂时忘记盖上被褥受了风寒,如此看来那时正是煞气乘隙而入之际。这么说,这蒙古喇嘛果然有些法术,不然,他如何知道自己当时正行云雨之情呢?
康熙同意让巴汉格隆给他治病,仍然是法术与药剂并用,三剂药之后,康熙病情明显好转,他一改原先态度,对巴汉格隆十分信服,并把巴汉格隆留在畅春园内陪他治病,偶尔谈论些除魔降妖之道及看病救人的方法,康熙自觉受益非浅。
这天,永和宫派人来请巴汉格隆,说惠妃娘娘的病已经痊愈,让他再去宫中驱赶黑煞。
康熙听后立即应允,巴汉格隆却十分为难地说:
“皇上,不是在下抗旨不从,而是这驱邪一事实在让在下为难。”
“此话怎讲?”
“我自从应大阿哥之邀入宫为惠妃娘娘施法治病起就仔细揣摩宫中黑煞存在的成因及活动规律,经过这近一个月的明察暗访,发现煞气的存在与皇宫大内的冤魂及晦气有关,如果是一般宫女太监的冤魂在下尚有能力驱除,可这些冤魂中有——”
巴汉格隆故意停顿一下没有讲下去,康熙明白他有难言之隐,喝退侍从人员命他直接讲下去,巴汉格隆这才说道:
“也许在下法力有限,判断不准,万一说错请皇上恕罪!”
“朕赦你无罪!”
“在下直说了。这些冤魂有帝、后、妃及皇子的。”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在下布道扬法多年,什么样怪事没有见过?只要以法照之均可理清邪祟的渊源。以七煞论之,宫中这股煞气本来应是龙凤呈祥、五彩瑞顶,呈紫气而现祥瑞。但由于是冤怨积久与晦气相连,虽然仍含龙凤之姿,但均为凶煞,五彩无光则显晦气,因此,我判定为帝、后、妃及皇子等人的冤魂所致。”
这一刹那间康熙想到先皇世祖顺治帝、孝懿仁皇后及钮祜禄氏皇后等人,这些都可称得上帝后了,他们的死康熙再清楚不过。康熙看看巴汉格隆,从他那高深莫测的幽幽双眼中康熙有一丝颤栗,仿佛自己内心的一切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康熙萌生杀掉这蒙古喇嘛的念头。但是,这一想法仅在他头脑一闪就消失了,也许巴汉格隆连自己这一闪念也能看出来。不过,纵然他知道自己要杀他,只要想杀他,也难逃出君王的手心。康熙知道现在还不能杀他,要利用巴汉格隆驱逐宫中的煞气,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煞气一旦成气候将为害无穷,现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患未然,确保大清基业永世长存。
康熙为了不让宫廷秘密外泄,故意说道:
“你刚才说宫中黑煞多是帝、后、妃、太子等人冤魂汇集而成,朕仔细想想觉得有道理。这紫禁城为前明成祖朱棣所建,至今已有二百余年,由于前明的暴政及皇宫大内的权位争杀,死去的帝后妃等人实在不计其数,且不说别的皇帝,仅崇祯帝全家死于李自成反军刀下的也在五百人之上,崇祯侥幸吊死煤山,也算得上冤魂吧。”
巴汉格隆明白康熙的话音,也不点破,只淡淡地说道:
“皇上言之有理,正是这样,驱煞一事实在令在下担忧,这些帝、后、妃都是上天龙凤星辰,本该飞升天宇,由于冤屈而死,故此滞留宫中,要想驱逐他们必须阴阳配合,双管齐下方能见效。”
“以法师之言,怎样才是阳阴配合、双管齐下呢?”
巴汉格隆装作认真思考良久的神色说:
“阴阳配合,是指以阴抗阴,以阳补阳,因驱煞时间地点时令方位不同而各有所异。比如这次宫中驱煞时,以阴抗阴,即在下的法术就是以阴抗阴。而以阳补阳则必须由皇宫大内派皇后皇妃太子等人配合,没有后妃太子等人相合作,法师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这话作何解释?”康熙不解地问。
“若是一般民间驱邪也必须是被驱主家相合作,否则岂不是无的放矢,更何况是皇宫大内呢?所驱煞气是帝后、妃、太子等阴魂所形成的,没有这些人的阳气如何抗衡阴鸷之气呢?”
“依法师之言这宫中驱煞只好另想他法了,自从孝懿仁皇后薨驾朕再也没有立后,如今太子被废已有一年有余,没有皇后与太子能否驱逐宫中煞气呢?”
巴汉格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皇上很少住在宫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