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只是涎着脸,一声不响。尹继善瞅空子回答允祥的话。
“奴才是进京陛见。碰巧和宝亲王、李大人同路。”
“弘历也回来了?”允祥一脸的惊喜,“你们咋不早说,他人在哪儿?”
李卫道:
“宝亲王在京里有府邸,当然不会住驿馆,这会儿当然在他府上。”
“那是自然之理。”允祥自知问得多余,自己打着圆场。看着尹继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元长,你府上在京城,怎么也住在驿馆?”
尹继善面色一暗,半响才道:
“奴才瞧着驿馆清静,也便于陛见。就没到家里去。”
“那哪成?”允祥摇着手道,“你出居外任多年,难得回京一次,也该尽些孝道。难道你爹老子尹泰不生气吗?”
尹继善低头不语。李卫忍不住道:
“元长,你也别瞒着十三爷了,说出来也许十三爷能帮你。”
尹继善摇头道:
“李大人,怡亲王刚刚消停些,还是别拿这些芝麻大的小事烦他了。”
允祥听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跺着脚道:
“到底什么事儿,神秘兮兮的。李卫,你说。”
李卫看了尹继善一眼,道:
“十三爷,是这么回事:元长的生母是老尹泰的侍妾,在府中地位卑微,虽然儿子官位显要,还得青衣侍候主母。元长早有意接母亲到任上,以尽孝心。可是碍于父亲的面子,一直不敢提出。这次回京陛见,元长本该住到家里,可是他怕看到母亲受尽委屈的样子,更怕和父亲争吵,索性住在驿馆里了。”
允祥听完,鼻子里哼了声道:
“尹泰真是太不像话,有这样出息的儿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尽给儿子出难题。待我抽空儿,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这时,众人已围坐过来,听允祥说话儿。鄂尔泰第一个吧嗒着嘴说道:
“真是想不到,尹泰是翰林殿大学士,有名的理学家,在外头接人待物极有涵养的,一回到家里,竟如此霸道。十三爷,您要是不教训他,元长母亲永无出头之日。”
弘时道:
“尹大学士恐怕多半是惧内的。所以不敢厚待元长母子。”“……”
众人一阵乱七八糟的议论。尹继善被说得面红耳赤,只是低头不语。张廷玉止住众人道:
“都别说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元长的心里恐怕不好受。虽说老尹有些不对,但归根结底还是元长母亲没有名分。怡亲王就是教训老尹一顿,恐怕他多半表面应承,回到府上依然故我,怡亲王总不能天天呆到他府上……”
正说着,院外忽来一阵嘈杂声,众人正惊鄂间,只见从门外走进来果亲王允礼、恒亲王允祺等人,后面跟着弘历、弘昼、弘晓和几位贝子、王室近族。允礼、弘历等人来不及给允祥行礼,就忙着询问皇上的情况。众人详细作了回答。允礼等人才放下心来。大家互相见过,拉着各自的熟人说着话儿。弘历双目如利箭,直逼弘时。弘时正偷眼看他。目光相撞,弘时心虚,慌忙转过脸。这时,太监朱儿从里面出来,高声喊道:
“皇上有旨,各位王爷和大人可以进去了。”
众人一听,慌忙拥着允祥往房子里去。因为人多,挤得满满一屋子,有几个贝勒和宗室只得站在门边,允祥一见只有雍正一人,惊奇问道:
“皇上,那位贾道士呢。”
雍正道:
“仙长已经离去了。”
允祥一惊。
“怪事!我们这么多人就坐在院子里,怎么没见有道士出去?”
李卫也是一惊一乍地叫道:
“是啊!难道他会遁地术,从地下出去的!我看这个道士有点儿邪门。皇上要小心点儿。”
雍正没理这个茬,看看满屋子乱哄哄的人,说道:
“对不住,让大家虚惊一场。朕现在没事了。你们牵挂着朕,朕心里明白。但差事重要,你们这么一唿喇全来了,宫里的事怎么办?朝廷上的事怎么办?所以请大家都回去吧!弘历、李卫、元长和怡亲王留下陪朕说说话。朕歇息一会儿也回宫去。”
允礼、张廷玉、弘时等人一听,一齐请了安陆续退下。房里只剩下稀落落几个人。
李卫往雍正跟前凑了凑,躬着身嘻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