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刘縯迎娶潘氏,刘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潘氏过门后,待人谦和,伺候婆母更是细心周到,连刘黄、刘元也自愧不如。尤其是特别爱笑,一天到晚,笑口常开,似乎有说不完的高兴事,府中上下,没有不喜欢新夫人的。刘元跟嫂子打趣道:
“嫂子找了个如意郎君,所以天天乐得合不拢嘴儿。”
潘氏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之情,得意地道:
“二妹算是说对了。伯升胸怀大志,男儿本色,世间女子谁不仰慕这样的男子。哎,二妹,你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呢?”
刘元以为她要取笑自己,佯怒道:
“嫂子真坏,刚过门儿就欺负人。”
潘氏又是一阵大笑,突然正色地道:
“二妹,你也不小,该考虑自己的婚事了,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说出来嫂子也帮你参谋一下。”
刘元见她真的关心自己,非常感动,脸上一红,道:
“天下像大哥这样的英雄男儿能有几人,小妹不如嫂子命好,恐怕难以找到称心如意的郎君。”说完,转身一声不响地走了。
心细如发的潘氏当晚便把刘元的话讲给丈夫听,刘縯从来没想到这些事,不以为然地说道:
“二妹尚小,怎么会考虑婚嫁之事呢?我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二弟、三弟身上呢,他们不下苦功习武,日后怎么帮我做大事?”
潘氏用指头一点他的额头,嗔怪道:
“你就知道你的大事业,大事业是一朝一夕就能做的吗?二弟、三弟能帮你做大事业,可是大妹、二妹是女流之辈,嫁人就是她们一生最大的事,长兄如父,你不操心谁操心?”
刘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才觉得自己作为大哥真的对妹妹关心不够,于是说道:
“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你说呢?”
“二妹说得很清楚,也想找一个像你一样,将来做大事的郎君。”
“不行,”刘縯断然拒绝道,“说得轻松,你以为做大事像是做游戏。如今王莽摄政,篡汉只在旦夕之间。诛杀汉贼,复兴汉室,不知要有多少英雄豪杰丢掉性命。二妹嫁给这样的人,将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毁了她的终身幸福?”
潘氏听了,深为他们兄妹之间的手足之情感动,但是,作为女人,她一眼就看出刘元对豪杰人物的一往痴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于是说道:
“相公,你就知道你们男人要建功立业,光照千秋,可是,女子也有同样的抱负,可惜我们女子不能如男人一样冲锋陷阵,杀贼报国。女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嫁一个将来能建功立业的郎君,不管以后发生怎样的不幸,也无怨无悔。”她说着,一双秀美的.大眼睛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我听你的!”
“不。”潘氏伏在丈夫怀中,轻声地说道,“应该禀明母亲。还有,大妹要先嫁出来,二妹才肯嫁。”
第二天,刘縯夫妇趁着给母亲问早安的机会,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樊娴都见儿子、儿媳如此关心妹妹,非常高兴。她知道,有不少富家子弟托媒人前来提亲。可是,不知为什么,两个女儿不容商量,一概拒绝。真让母亲操碎了心。亏得有心的儿媳,一眼看穿了她们的心事。
樊娴都于是命人请来刘良、樊宏,共同商议两个女儿的婚事。刘良笑道:
“既然两位侄女喜欢豪杰人物,縯儿结交豪杰,宾客甚多,就由绩儿细加斟酌吧,我们可以从旁参谋。”
刘縯见两位长辈不拘常礼,把重任交给自己,心中感动,便不再推辞,他把自己认识的豪杰宾客细心挑选,反复权衡,最后才说道:
“棘阳田牧、新野邓晨都是胸怀大志、宁折不弯的义士,而且年少英俊,家境殷实,大妹、二妹也曾见过面。不知她们中意不中意?”
樊娴都瞟了潘氏一眼,笑道:
“既如此,就有劳儿媳探听一下她们的心思。”
“娘,您等着。”
潘氏满面带笑,走路一阵风似的,去找刘黄、刘元二姐妹。
刘黄、刘元听了嫂子的话,立刻低下了头,羞涩不能言。可是,经不住潘氏巧舌如簧的攻击,终于亲口说出各自的心上人。刘黄钟情于田牧,刘元则有意于邓晨。
潘氏大喜,一路笑着跑去禀明婆母。樊夫人明白了女儿们的心思,便分别选择吉日,托媒人去棘阳、新野提亲。那田牧、邓晨素来敬仰刘縯,又亲眼看见过刘黄、刘元美貌,正求之不得,当即应下亲事,并送来彩礼。
三个月后,刘黄出嫁,其后三个月,刘元也嫁到新野邓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