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缪王罪大恶极,按律当斩。这与王莽灭亡没有任何关系。刘公子不必费力了。”
刘林见毫无回旋余地,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义愤地道:
“赵缪王罪当伏诛,小民也以这样的父亲为耻。可是,不管怎样,家父的事与小民无关,小民还是宗室子弟,有着一颗报效朝廷的热心。愿追随大司马左右,为汉室效力。”说完,两眼望着刘秀,期待着答复。
刘秀平静地道:
“你有报效朝廷之心,固然可嘉。可是,天下愿为朝廷效力的人太多了,要有治国兴邦之才才行。”
刘林大言不惭,说道:
“小民当然有些本事。如今赤眉为乱,朝廷不宁。我有一计,只要大司马采纳,不费一兵一卒,赤眉百万之众,弹指可破。”
刘秀动容。
“有何妙计?”
“这还不容易,黄河水从列人县向北流去,只要决开河堤,河水倾泻而下,就是再多的人马,也只能喂鱼鳖。”
“小子歹毒,类同乃父。几百万人的性命被水吞噬,上千万的良田被毁,你不觉得太残忍吗?、‘民者,帮之本也,本兴邦宁。’失去了百姓,汉室能复兴吗?此计不可用!”
刘林吓得变了脸色,赶紧跪下,给刘秀磕头,结结巴巴地道:
“小民……知错了。小……小民告退!”连滚带爬地跑了。
耿纯回到府衙,见大司马面有怒容,惊问其故,刘秀据实相告。耿纯愤恨地道:
“这个刘林,一向不安分,来往于赵、魏、燕之间,多与赵国遗族、豪强大姓、地方狡吏相交,图谋不轨。”
刘秀忧虑道: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邯郸,出巡真定。伯山留守,可要小心谨慎。”
耿纯轻松一笑,道:
“大司马尽管放心地去吧,耿纯与他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了,自有应对之计。谅他们也翻不出大浪来。”
被刘秀斥责,狼狈逃出府衙的刘林闷闷不乐地在大街上乱撞。走到街道拐角处,巷内突然闪出一人,向刘林笑道:
“刘贤弟,看你满面愁容,莫非事又不济?”
刘林一听,是与自己交往甚厚的卜者王郎,便没好气地道:
“王兄啊,人人都说你卜封百占百灵,我看你是一次也不灵。上次,你说依你之计行事,可借大司马之手除掉耿纯,这邯郸就是咱们的天下。这次,你又说,我去见大司马……可是结果呢,耿纯没有除掉,我挨了一顿斥骂。我看咱们是没戏了。”
王郎吓得捂住他的嘴,慌张地道:
“好兄弟,你在大街上嚷什么。不要命了,快随我来!”说着拉起刘林,一口气跑到自己家里,才问道:
“你去见大司马,大司马怎么说?”
“唉,别提了。”刘林垂头丧气地把见到大司马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郎却不着急,安慰道:
“贤弟别急。我夜观天象,河北有天子气,贤弟乃宗室后裔,生就一尊贵相,天子一定会应在你身上。”
刘林摇头叹息。
“王兄,你总说河北有天子气,定出天子,别人信你,我可不相信了。”
“瞧你这点出息,碰到点儿阻力就泄气,能做大事?除耿纯不掉,求刘秀不行,你还可以自立为天子,何必仰仗他人。梁王刘永不是起兵睢阳了么?”
刘林吓了一跳,拒绝道:
“王兄,你就饶了我吧!天子应在什么人的身上,我不知道。我能得封王位,绍光祖业,意愿足矣!”
王郎一言不发,却起身关上房门,低声道:
“你不敢做大事,可助我做天子?”
“你做天子?”刘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你凭什么做天子?”
王郎命他附耳上来,神秘兮兮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