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更始帝与赵皇后正在饮酒看舞,忽然宛王刘赐急匆匆入富求见。更始帝单独召见,问道:
“王兄有何要事?”
刘赐愤愤地说:
“右大司马把侍郎郑汉在午门外问罪要斩,朝中人人窃知,难道陛下没听说?”
更始帝大吃一惊,摇头说道:
“朕不知道。赵萌太嚣张了,朕已赦免郑汉的罪过,他竟敢擅杀大臣,分明没把朕放在眼里。”
“陛下耳聪不明,说明宫中尽是赵萌的爪牙。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屠杀大臣,分明是威慑天子和朝中大臣。”
“不行,朕不能任他胡为。”更始帝鼓起勇气,说道:“王兄,你持朕的旨意去午门,叫赵萌立赦郑汉死罪。”说着,亲自取过笔墨,书写好圣旨,交在刘赐手中。
刘赐收好圣旨,说:
“臣就是为讨这道旨意而来。不过,赵萌放不放人,很难说,就看郑汉的造化了。”匆匆告退而去。
没多久,刘赐就回来了,愤然道:
“汉室出此奸雄,复兴无望了。”
“怎么,他把郑汉杀了?”更始帝吃惊地问。
“还没有斩首,赵萌要召集百官,论数郑汉之罪,杀一儆百。臣宣读圣旨,被他夺过撕得粉碎……”
“他敢撕毁圣旨?目中还有汉室吗?”更始帝气得直哆嗦,起身说道:“朕亲自去求他,看他答应不答应。”
刘赐劝阻道:
“陛下千万不能去。赵萌这样做,无非是为个人立威,他还不至于反叛汉室。你如果前去求情,不但救不了郑汉,恐怕还会损了天子尊严,以后如何面见群臣。”
更始帝泄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叹道:
“朕无能,枉为汉室天子,奸臣作乱不能制,愧对列祖列宗。”
刘赐安慰道:
“皇室暗弱,不是从陛下开始的。何况,臣也是宗室子弟,无力拯救社稷,又能怎样?陛下不必自责了。”
侍郎郑汉就这样被赵萌杀害。自此,百官无不趋附赵氏,反而不把更始帝当回事。但是诤臣必竟是诤臣,面谏遭诛,改用书谏。军帅将军李淑徘徊几个晚上,灯下奋笔,上书谏曰:
方今贼始诛,王化未行,百官有司宜慎其任。夫三公上应台宿,九卿下括红海,故天工人其代之。陛下定业,虽因下江、平林之执,斯盖临时济用,不可施之既安。宜整限制度,更延英俊,因才授爵,以匡王国。今公卿大位莫非戎阵,尚书显官皆出庸伍,资亭长。贼捕之手,而为辅佐纲维之任。唯名与器,圣人所重。今以所加非其人,望其毗益万分,兴化致理,譬犹椽木求鱼,升山采珠。海内望此,以规度汉祚。臣非有憎疾以求进也,但为陛下惜此举措。财材伤锦,所宜至虑。惟割既往谬妄之失,思隆周文济济之美。
谏书送到更始帝御案上,刘玄细细阅读,李淑之言,针砭时弊,议论得失,虽然措辞激愤,却不失为整治朝纲、振兴汉室的大政方略。行伍之间得天下,治理时却要用士族大夫。
“济济多士,文王以守。”刘玄信口念出《诗经》里的句子。可是,他单身一人投身平林兵先是受朱鲔、王凤等人的胁迫,现在又落入赵萌之手。枉为天子,却无一点儿权力,整治朝纲,复兴汉室,从何做起?郑汉、李淑等人也许把他看成怯懦昏庸,只知道寻欢作乐,无心朝政的昏君。他们知道做皇帝的为难之处吗?
“李淑,你这是冒生命之险啊!”刘玄长叹一声,把谏书烧着,他相信如果落人赵萌的手里,又一位忠诤之臣要遭殃了。
那份谏书还没有烧完。忽然,门外脚步声响起,右大司马赵萌大步走了进来。更始帝大惊,望着正在燃烧的谏书变了脸色。赵萌却笑道:
“陛下不必担心,臣不会在意您烧什么。”
更始帝惊问道:
“赵卿都知道了。”
赵萌哈哈大笑后,说道:
“臣总理朝政,还有不知道的事吗?只要陛下知道的事,臣全知道,陛下不知道的事,臣还知道很多。”
“赵卿还知道什么?”
“臣还知道不但有邯郸王郎冒称帝嗣,自尊汉帝,还有人把定安公劫持到临泾立为汉帝,自称功臣。乱世之下,鱼目混珠,刘汉的确是叫得响的招牌,不少人正是借此称王称帝,野心不小呀!”
更始帝又是一惊。
“怎么,定安公刘婴在临泾称帝?是何人所为?天无二主,如今却有三个汉帝,岂不贻笑大方。朕要讨伐临泾。”
赵萌道:
“拥立定安公的人就是隗嚣的军师方望和安陵太守弓林。弓林自封为大司马,方望自为丞相,如今拥兵数万,气势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