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的邯郸兵马,杀气腾腾地等待汉军来攻,不料,汉军却在一里外的地方不动弹了。邯郸兵顿时泄了气,张参不甘心失去这样绝好的立功机会,遂把大刀一举,高叫道:
“刘秀害怕不前了,众将士,立功受赏的机会到了,给我杀呀!”
鼙鼓擂响,邯郸兵马士气复振,大呼小叫着,潮水般涌向汉军。
汉军依然纹丝不动。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直到两军相距五十步时,刘秀的旌旗才突然晃动,执戟林立的步兵突然往旁边闪开,露出他们身后成排的弓箭手。“啪啪啪”万弩齐发,箭如雨下,射向邯郸兵马,冲在最前面的邯郸骑兵,成排地中箭落马,后面勒马不住,又被死人惊马绊倒一片,进攻的队形顿时大乱。此时,汉军营垒里突然战鼓齐鸣,刘秀、耿纯催马冲出,汉军将士紧随其后,杀人敌阵。刀戈碰击,杀声震天。
邯郸兵马不见汉军疲惫之态,顿时气焰矮了半截,又见汉兵勇猛冲杀,更是胆战心惊,纷纷后退。张参大怒,亲自督阵,连斩两名后退的偏将,重整队形,再次编阵进攻。无奈锐气受挫,邯郸兵马抵敌不住。张参无奈,只好败回城中,紧闭四门,据城死守。
刘秀乘胜追击,汉军抵达城下,把柏入城包围起来,日夜攻打,轮番歇息。刘秀意在速战速决,因为汉军劳师远征,在坚城之下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然而,柏入城城墙坚固,城中粮草充足,兵马众多。通晓兵法的张参,吃过一次亏,再也不肯出城,严令将士死守。他为将士鼓劲打气说:
“刘秀虽然小胜,可是我军元气未伤,与汉军兵力相当。只要据城死守,汉兵进退不得,一旦粮草接济不上,便会不战自乱,我军再乘机出城追杀,一定可以砍下刘秀的脑袋。邯郸汉帝那十万户的封赏,就是你们的。”
事实正如张参所说,汉军接连数日,攻城不下,刘秀便着急了,召集诸将,正在商议破敌之计,忽有兵卒进来报告说:
“禀大司马,营外有两个人自称汉中王麾下,一个叫贾复、一个叫陈俊,特来下书。”
刘秀惊喜地说:
“贾复乃是汉中王爱将,有折冲千里之威,陈俊也是汉中王手下的名将。这两人到此,一定能助我军一臂之力。诸位将军,请随出迎。”
汉中王刘嘉原为孤儿,自幼与刘縯、刘秀兄弟一起长大,一起起兵春陵,情同手足。更始帝定都长安后,刘嘉封汉中王,执节就国,在冠军地收服延岑,定都南郑,拥兵数十万,用贾复作校尉,陈俊作长史,共参王府事宜。
刘秀率诸将迎出营外,身材短小的贾复和身材修长的陈俊慌忙迎上前去,给刘秀跪倒施礼。
“贾复叩见大司马!”
“陈俊有礼了!”
刘秀忙把二人扶起,一一与诸将作了介绍后,大家回到大帐,见礼落座后,刘秀才笑问道:
“两位都是汉中王的左膀右臂,今日到此一定有要事。”
陈俊笑道:
“大司马言中了。我和贾兄不是来办公事的。贾兄素怀大志,曾劝汉中王建大功立业。汉中王谦逊推辞,说大司马志向高远,非常人所及,如今执节河北,专命一方,可成大业,特命贾兄和在下前来投奔大司马。”
贾复笑道:
“陈老三(陈俊排行老三),你啰嗦什么,把汉中王的书信拿出来,大司马不就明白了吗?”
“到底是贾兄聪明。”陈俊戏谑道,便从贴身处取出书信一封,双手送到刘秀面前。
刘秀打来细看,果然是族兄刘嘉手书,信中竭力推荐贾复、陈俊之能,愿忍疼割爱助刘秀早成大业。
刘秀看完,眼角潮湿,感叹道:
“属下拜谢大司马!”
贾复、陈俊再次施礼表示谢意。诸将坐在一起继续商议破敌之计。耿纯说:
“柏入城城墙坚固,兵多粮足,一时难以攻下。与其围城空费时日,徒耗粮草,不如移兵巨鹿,威慑邯郸。”
话音未落,偏将军段孝反对道:
“遇硬而退,军心便会动摇,如果移兵巨鹿而不下,军心更加不可收拾。”很多将领纷纷赞同段孝,表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攻下柏入城。
刘秀目光落在贾复、陈俊的身上,笑问道:
“君父(贾复字君父)、子昭(陈俊字子昭)有何高见。”
陈俊离席而起,谦逊地笑道:
“属下初到军中,军情不熟悉,说得不当请大司马和各位将军指正。”
贾复站起身,不耐烦地说:
“子昭真是啰嗦,还是属下先说。属下赞成耿将军之计。我军兵力,粮草有限,久屯坚城之下,兵力,粮草消耗甚大,即使经过苦战攻下柏入城,也会大伤元气,再也无力北进。不如移兵别处,伺机歼敌,壮大兵力,方为上策。”
陈俊不好意思地说:
“贾兄之意就是陈俊之意。”